特别策划·图说 | 阳光大男孩周锦杭:走出大学走进大山,有一种青春叫支教

2021-07-29 17:12 大众报业·半岛网阅读 (16150) 扫描到手机

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冬梅

徘徊了许久,平时不喜欢社交的周锦杭,还是决定接受此次采访。“我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关注我个人,而是能够通过此次采访关注到山区里的这些孩子们,他们缺乏好的教育条件和教育资源,没有优渥的物质基础,但却依然坚强乐观,希望大家能够奉献一份力量,去帮助这些孩子。”

周锦杭今年24岁,浙江台州人,2019年毕业于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高校——中国矿业大学,如果他愿意的话,本可以找到一个薪资待遇都不错的工作。但他却走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加入“美丽中国”支教项目,去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太平镇,成为莽林小学里一名身兼多学科教学的支教老师。周锦杭的选择,出乎同学们的意料,但是又在情理之中。在上大学期间,他就热衷于做公益,并在大四时开始接触“美丽中国”支教项目。

“美丽中国”支教项目成立于2008年,是北京立德未来助学公益基金会下设的教育非营利项目,旨在为教育资源匮乏地区提供持续稳定的师资力量。“美丽中国”支教项目成立13年来,已向云南、广东、广西、甘肃、福建的370多所乡村学校输送超过2500名项目老师,成为中国教育及公益行业的一支生力军。

刚毕业时的迷茫,也是让周锦杭决定去支教的一个原因。“我喜欢旅行,大学四年去过很多地方,见了太多事情,但临近毕业看着大家都扎入各种招聘宣讲会中时,我反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浮躁的我想沉淀一下自己。”就这样,2019年8月,当同学们都纷纷走向就业岗位时,周锦杭背起行囊南下,和其他支教老师在云南集合后,辗转多种交通工具才抵达莽林小学。

当老师,对周锦杭来说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事实上,这样的改变在莽林小学也是前所未有的。2019年是该小学和支教机构合作的第一年,周锦杭和另一个队员是首批被派遣到这里的支教老师。

支教老师被派到新合作的学校工作常常被大家称为“开荒”,因为缺少前辈的经验分享,很难在短时间内摸清学情和当地情况;课外项目没有前人的铺垫,很可能到支教接近尾声时项目体系才能刚刚成型。然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周锦杭,无所畏惧,怀着满腔热情一头扎进教学中。

开学前几天,校长突然调动,原来的体育老师又被调走了,算上周锦杭和队友,学校里只有15位老师。“因为离家远,70%的学生平时都是在学校住宿,周末才回家。”周锦杭介绍,全校六个年级、近300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全由他们负责。新上任的校长为人亲切,也很有教育热情,诚恳地和周锦杭讨论新学期的课程安排。“我是最害怕教英语的,但学校实在没有老师了。”本着尽力而为的想法,周锦杭一口气接下了三年级、五年级体育,三年级数学和六年级英语的教学任务。

“我从小就比较独立、能吃苦,所以很快适应了那里的生活环境。”周锦杭坦言,真正让他“头大”的是和学生的相处,大部分学生都是留守儿童,平时缺乏家长管教,很淘气。“我本以为支教会很轻松,就是讲讲课、和孩子们玩一玩,没想到被现实狠狠打脸了。”学生们上课总是走神发呆,作业不按时完成,考试成绩差似乎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平时问周锦杭最多的问题是,“周老师,你的王者荣耀(一款手机游戏)什么段位了”“周老师,你结婚了没有”……最开始周锦杭板着一张脸,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还能吓吓他们,时间长了也不奏效了。

但不管再难,自己选择的路也要坚持走完。为了教好学生,连中文歌都不敢唱的周锦杭,鼓起勇气教他们唱英文歌;自掏腰包给成绩有了小小进步的学生买奖品;期末考试前100天,他也会严格要求学生做完50张卷子,不断练习各种试题,让“粗心”慢慢地消失在答卷上……

当然,尽力的周锦杭也收到了回报。一个学期下来,他教数学的班级,是所教学生里变化最大的,成绩个位数的学生没有了,90分以上的学生开始出现了,班级的平均分过了及格线。“很庆幸,我没有放弃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也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和意义。”

在学校同时教多个学科的周锦杭,最看重的其实还是体育老师这个身份,他经常调侃自己是“教数学的体育老师”。这跟个人经历有关,他本人是个“大器晚成”的体育爱好者,高三之前的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在运动方面的天赋,直到阴差阳错地在运动会上替生病的同学比赛,才发现能够轻松跑赢别人。进入大学后周锦杭加入了田径队,开始“光明正大”地把精力花在运动上,踢足球比赛、跑马拉松,从江苏到云南,拿了十几块奖牌,每一次肌肉酸痛过后就强壮一分,也对体育更热爱一分。

来支教后,周锦杭没有停止在体育道路上追逐的脚步,而是将体育精神的种子播撒在这里。“我相信体育对学生影响是长久的,这个过程所培养的毅力和韧劲,能帮助他们面对未来生活里的很多挑战。”所以在去支教前,周锦杭就计划发挥自己的特长,利用课余时间教学生踢足球。但到了学校,他才发现所谓的足球场远不是想象中的模样,学校里只有两块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兼做操场和篮球场。看着很多学生第一次接触足球时,脸上的那份雀跃和欣喜,像撒欢的小马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周锦杭一下子被触动了,心里一片柔软。

没有足球场,那就自己造一个吧!周锦杭第一个长期目标就此确立。憧憬着绿草如茵的天然足球场的同时,他也开始考虑组建足球队的事情,为了接下来给学生更专业的训练,他通过自己努力考取了业余足球教练证。

在这个过程中,周锦杭发现了一个比建足球场、组建球队更紧迫的问题,学校的洗漱区没有照明灯,学生们每晚摸着黑洗漱,再摸着黑回到宿舍,不方便也不安全。他询问当地老师后得知,洗漱区原来的电灯坏掉之后,学校一直没钱更换,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于是,周锦杭每天举着手机帮学生照明,并考虑如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刚来这不久,对一切都感到新鲜,也更容易看到问题,我想为孩子做些事,能做一点是一点。”

周锦杭上网查了一下太阳能灯的价格,要几百块,他咬咬牙准备自己掏钱把这事办了。还没等下单,一个网上认识的球迷朋友看见他在朋友圈关于支教的分享,主动询问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灯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快递寄到后,周锦杭和学生们一起用两个下午完成了安装,学校到晚上就漆黑一片的宿舍区域终于明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锦杭组建足球队的“大业”也没有搁置,场地虽然不理想,但经过简单改造就可以先用起来。体育课上,他看到女生相对于男生参与得不够积极,干脆决定组建球队就先从女生开始。“越是陌生,越是需要老师带着她们接触。”

 就这样,莽林小学女子足球队在2019年10月初正式成立,共有来自五年级的8名女生加入,这是学校创办以来第一支足球队。“既然选择加入,穿上了这身球服你们就不要怕苦,不要怕累,肩负足球队该有的责任,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周锦杭时常这样鼓励她们。女孩们刚开始穿着统一服装到操场上还有些害羞,慢慢变得自豪起来,最后俨然是全校羡慕的对象。她们各方面都很优秀,学习成绩也都在90分左右,给全校同学当榜样的同时,也被其他人的目光鞭策着进步。

 学校没有多余的经费,所以学生们的训练装备、服装甚至足球,都是周锦杭向所在项目申请微基金、找朋友支持、拉赞助得到的。“之前捐赠了太阳能灯的球迷朋友,又定制了一批夏季球服给孩子们,还赠送了一件广州恒大预备队全员签名的球服作为学校足球队成立的礼物。天气冷了,孩子们需要冬季队服,8套衣服将近900块,我发了一个朋友圈鞭策自己这两个月要节俭生活,没想到很多朋友看到后,表示也想出一份力,纷纷给我转账。”大家的支持,让周锦杭既感激又感动,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因为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支教,而是背后一群人的支持,才让我坚持下来。”

 一个人做很多不是公益,很多人都做一点点才是真正的公益。一直以来周锦杭都秉持这样的公益观,所以当有朋友表示可以负担某些方面的全部费用时,他一般不会答应,还一定要自己出一部分。“这样是对自己的监督,也是对他们的付出负责。”平时,周锦杭会经常在朋友圈分享支教生活和工作进展,也会给帮助学生们的关注者寄去学校盖章的感谢信、汇报学生近况。真心付出、真诚分享,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心意汇聚过来,吹风机、手电筒、滑板车、文具、雨鞋……各种各样的物资被陆陆续续捐赠到学校。

此外,周锦杭的家人也参与进来,过年的时候他的姐姐张罗着给孩子们准备新年礼物,最后寄送来了50个保温杯。每次有新物资送来,周锦杭都会跟学生讲清缘由,让学生知道他们的表现会被反馈给远方的叔叔阿姨,让他们懂得“礼物”背后的故事,懂得感恩。

 

细心的周锦杭在“186球场”建设过程中,留下了珍贵的影像。

 “球场的如愿落地,像梦一般,那么不真实。”今年5月31日,周锦杭筹备已久的足球场,终于正式完工。原本可以更早一些投入使用,因为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在推进过程中受到了许多阻力,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他自己很满足和庆幸。

建足球场所花的近10万块钱费用,是周锦杭的朋友到学校把他的事迹拍成宣传视频在网络平台发布,很多人帮忙转发、献爱心得到的。凑够建设资金,球场建设工程就立即动工了,足球主题文化墙绘制、球场整平、装球场灯光、铺设人工草皮……在众人的努力下,足球场很快建设完成,周锦杭说,这真的是印了那句话“当你足够努力的时候,很多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新球场的揭幕仪式上,周锦杭代表186位捐赠人进行发言,将这个充满众人爱心的大礼物送给莽林小学的孩子们,陪伴他们快乐成长,也希望能好好发挥它的价值,继续带着所有人的梦想发光发热。为了表示对186位捐赠人的感谢,周锦杭将球场命名为“186球场”。

 足球场建起来后,这在别人眼中的成功,在周锦杭看来却是另一种无形的压力,甚至让他有过短暂的心慌。“作为一支基础为零的球队,我不希望只让孩子们随便玩一玩而已,这背后还有捐赠人的殷切希望。”周锦杭对足球队的训练要求更严厉了,在深夜他还总会翻看各种足球教学公众号,希望接触多一些点专业的足球知识,让孩子们获得更加专业的训练,尽己所能,让别人的爱心得到更多释放。

一支、两支、三支……在周锦杭的努力下,学校每个班级都有了足球队。为了给孩子们更多接触外界的机会,他多次联系县里其他学校开展足球联谊赛;和认识的足球界业内人士交流,争取机会,暑期带着有足球天赋的优秀孩子去江苏参加试训、比赛。“江苏的江阴二中是全国有名的女足特色学校,我们足球队有一个女生比较有天赋,今年6月我带她来到这里,现在她通过测试能顺利留下了,这在整个县是首例。”周锦杭激动地说,这算是这孩子人生的一次小逆袭,这所学校费用基本全免,如果她好好把握,未来能以体育生身份参加高考。“还有个男生也一起去江苏参加试训了,不过等8月底才能知道结果,我很期待。”

今年9月,周锦杭将开启他的第三年支教生活。和大学刚毕业那会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因为迷茫,而是想做的事情还未做完,他还想继续筹钱给学生建太阳能浴室、改造宿舍、增加足球场的配套设施……“支教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也并非一帆风顺,我没有将目前的事看成一份工作,而是当成人生旅途上的一站,这里的风景值得我多驻足一会,虽然这两年谈不上十分完美,但毋庸置疑,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冥冥之中,周锦杭相信支教第三年能给学生带去更多改变,一次次去突破,他能触及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采访的最后,周锦杭分享了他近期开心的事情,他被施甸县教体局认证为“校园足球推广大使”,他还顺利申请了第三年专职教体育,终于可以摆脱“教数学的体育老师”的称号了,以后有更多时间用于训练和其他项目活动的开展。“希望未来有更多的人来到这里支教,让乡村教育的炬火常亮,虽然这里经济不太富裕,孩子们学习成绩也有些不尽人意,但他们同样天真烂漫,同样值得被温柔以待。”

记者有话说:

都说简单、纯粹的故事最打动人,看完周锦杭支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他身上所展现出作为一个年轻人的热血和朝气,作为一个支教老师的努力坚守和甘于清苦,深深地打动了我们。山海一家亲,共追教育梦,如果你也想代表城阳,代表青岛为云南莽林小学的孩子捐献一份爱心,让学校足球队发展得更好,同时给周锦杭一些支持和鼓励,欢迎拨打半岛都市报《城阳新闻》热线电话0532-66733311,我们愿为这场相隔千里的捐助架起一座爱心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