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悬停不动,三十米外“抓黄豆” ——半岛记者独家揭秘青岛直升机消防员炼成记

2021-09-24 14:54 大众报业·半岛网阅读 (22841) 扫描到手机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孙桂东

2018年6月份,青岛市消防救援支队通过公开选拔,组建了第一支航空救援队伍。他们都是从各大队精挑细选的精英,经过18个月的理论与实战训练,逐渐开始走到舞台中央,在应急演练以及重大灾情处置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每个消防员都是身怀绝技,山野、海面、高楼……他们都能用过硬的本领,进行灭火以及紧急救援工作。

吊桶灭火、空中救援  消防直升机多才多艺

两架Ka-32A11BC型消防直升机,是由俄罗斯卡莫夫直升机股份公司专为消防设计研制的双发通用大型直升机,装配两台燃气涡轮发动机,最大航程800公里,最大巡航速度200公里每小时,采用共轴双旋翼设计,抗风能力达20米每秒。机上配有5吨型吊桶、3吨型水箱、19mm口径水炮、绞车外吊挂装置和专用航空医疗设备等。

两架直升机是2015年购买,2018年正式交付并投入使用。目前,该2架消防直升机已具备3小时不间断高空巡航侦查、5吨吊桶洒水灭火、3吨水箱吸水洒水灭火、13人输送、5吨物资转移、3分钟悬停机载水炮出水灭火、30米索降、270公斤荷载绞车起吊救援等能力。

青岛市消防救援支队航空救援大队相关负责人说,这两架消防救援直升机可谓是“多才多艺”,属于中大型直升机,功能比较完备,这也更好的满足了青岛救援场景多样化的需求。有山地、大海、超高层建筑等等,不同的场景直升机面对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而如何才能使直升机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最关键的还是人才,这其中包括驾驶员、任务员以及机务人员等等。

飞行员标准选拔  魔鬼式训练

大队现有消防救援指战员27人,其中飞行员6名,先后于中国民航飞行学院、中国飞龙飞行学院进行飞行培训,取得民航、警航双执照。机务工程师9名,先后于济南平阴县孝直基地、哈尔滨航空职业技术学院进行理论和实操学习,顺利通过各项考试。任务员12名,现已完成高空索降培训、绞车手业务培训、水域救援技术培训等各项技术培训。

根据消防救援的需求,消防直升机飞行员同样是按照军航、民航系统里飞行员的标准来选拨,同样需要取得相应执照以后才能合格。

飞行员要求必须身体素质合格、心里素质稳定、大学本科以上。选拔合格以后,他们首先要接受6个月的文化课学习,最后成绩合格以后,继续进行为期一年的实战训练,掌握飞机悬停、航线飞行等技能。

比如水炮,一般用于高层建筑的灭火。直升飞机内有一个可以容纳3吨水的水箱,消防直升机需要悬停在一定的高度,对着起火点进行喷洒。最大的难度在于悬停后的稳定。飞行员悬停以后,对面的大楼会带来一定的视觉错觉,会感觉楼往飞机的方向倾斜。这个时候就需要借助相应的设备跟经验,尽量缩小这个误差。

悬停取水如履薄冰 吊桶飞行像过山车

“一般悬停飞行都是逆风,这样更容易保持稳定,” 航空救援大队相关负责人介绍说,很多直升机飞行员在学校里也是这样学习的,但是消防直升机取水的时候,却需要顺风飞行。

吊桶的缆绳只有5米,还需要留出1米到水下,也就是说飞机在水面上悬停的高度也就是4米左右。越靠近水面,环境越复杂,有可能一阵小风,飞机就会被吹动。而且取水时,水会溅到驾驶舱挡板上,飞机上升以后可能会留下泥土,最后导致视线不清。

顺风悬停就带来了更大的难度,需要不断观察周边的环境,保持一种动态平衡。经过不停的训练,驾驶员们已经熟练掌握了技术,不到两分钟就可以将容量5吨的水桶装满。

飞行的过程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直升机下方突然多了5吨水,机身的重心就发生了变化。飞行的过程中,不仅要确保机身的稳定。洒水灭火的时候,也非常有技巧。

整个洒水需要保持在20米宽、80米长的一个长方形内,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最好的灭火效果。

学放救援绳  三十米高抓“黄豆”

消防直升机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消防救援,包括海上、野外、高楼等不同的环境。例如,他们经常模拟训练海上有人员落海的救援,整个过程需要驾驶员、绞车手以及救生员,三方才能共同完成。

驾驶员需要保持飞机悬停稳定,海上有风浪,气候多变。如果高度太低,产生的气旋会引起飞机摆动。绞车手在机舱门口,他的工作就是对接飞行员跟下边的救生员。达到指定地点后,他需要放下缆绳,让救生员正好落到被困人员的位置。

这个需要测算飞机的速度、高度以及下放缆绳的速度。如果放的过快,救生员身体难承受。如果放的太慢,救生员可能会被风吹的打摆子或者跟绳子缠绕在一起,都可能产生事故。

飞机救援过程中一般悬停30米的高度,差不多10层楼的高度。30米的高度,绳索可能受到两三个不同方向的力量。在进行真人演练之前,都必须练就过硬的本领。他们会制作一个长度25厘米的锥形架,先让救生员从10层楼的高度往下扔缆绳。缆绳底部有一个钩子,救生员需要用钩子将锥形架勾上来。

从10楼往下看,这个锥形帽也就跟一颗黄豆粒差不多,这样安静的环境他们基本都能做到之后,他们还要从飞机上模拟练习,直到能熟练掌握以后,才会在直升飞机上真人演练。

目前,具备这样成熟绞车手能力的非常少,他不仅要熟悉下边的救生员,也要跟飞行员配合默契,指挥飞行员进行微调。目前航空救援大队多名救生员已具备此项成熟技能。此前,他们也多次参与救援演练。从绞车手打开舱门将救生员放下,到救生员救出被困人员,最后顺利回到机舱,整个过程也就一分半的时间。而一般作业要求,5分钟的时间属于合格线。

多次参与重要任务 都有他们的身影

自投入运行以来,两架消防直升机多次参与演练、调机备勤以及航空救援等任务,累计安全飞行700余小时。

2020年多次参与森林火灾扑救等任务。2020年3月19日,两架消防直升机参与崂山区森林火灾扑救任务,救援任务历时近4小时。4月22日至23日,调机参与蓬莱、龙口地区山火扑救任务,直升机共飞行8架次19小时23分,洒水91桶。4月23日至27日,参与黄岛区小珠山山火扑救任务,共飞行34架次85小时42分,洒水359桶。4月29至30日,参与平度旧店镇山火扑救任务,共飞行4架次7小时25分,洒水36桶。

演为练,练为战。2020年以来两架消防直升机多次参加政府各部门综合演练任务。2020年5月12日,两架直升机参加“青岛市2020年地震应急综合演练”任务,共飞行1小时30分。11月9日,参加“11·9消防宣传活动”城市超低空飞行任务。12月9日,参加青岛市崂山区森林火灾跨区域演练任务。2021年2月4日至5日,参加青岛市森林火灾跨区域综合演练。同年5月7日至9日,两架直升机赴东营市参加全省消防救援队伍地震拉动演练,主要负责运送物资、输送伤员等任务。5月20日至6月27日,执行胶州湾、黄海海域海上溢油勘察飞行任务。6月15日至18日,参加全省水域日照海上联合演练,实现海空救援一体化。7月8日至9日,参加山东省防汛防台风综合应急演练。7月6日至7月19日,沿胶州湾、灵山湾、崂山头三条海域航线,执行近海岸浒苔空中巡察任务。

半路出家成金牌飞行员

记者专访青岛消防唯一女驾驶员

高嵩是青岛市消防救援支队航空救援大队的一名直升机飞行员,也是唯一一名女性飞行员。巾帼不让须眉,经过坚持不懈的磨练后,如今她已经具备成熟飞行驾驶能力。从一名普通的消防指战员到如今技术娴熟的直升机飞行员,两年多的时间,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锤炼,才拥有现在的能力,记者也对她进行了专访。

从小有个飞行梦  主动报名飞行员

1991年出生的高嵩,2016年从原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研究生毕业。毕业以后,分配到崂山消防救援大队从事火灾调查工作。

“从小就喜欢飞行,对天空充满敬仰,喜欢那种从高处俯瞰城市的感觉”,高嵩说,2018年青岛消防救援支队组织选拔飞行员,她主动参加报名。选拔的标准非常严格,跟军航飞行员的标准一样,测试的科目非常多,比如,要考验抗眩晕的能力,会在一个椅子上正反转20圈,还有平衡能力等等。

一路过关斩将,高嵩全部通过了这些测试,最终顺利入选成为其中一名队员。不过,入选的队员还要经过严格的理论和实践考核,不合格就要被淘汰。刚一入选,高嵩就遇上了“拦路虎”,他们要进行6个月的理论学习,一共13门课程,其中的机械原理、电子原理、直升机原理等等,完全没有接触过。

每天熬夜到凌晨两点 半年学会13门课

高嵩说,机械原理、电子原理等等这些,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课程对于自己而言,就如同天书一般。

“再难也阻挡不了我的飞行梦,”高嵩说,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攻克这个难关。白天要上8节课,每节课45分钟。刚开始的时候,课堂上的内容一点也听不懂。她就去征得老师的同意,将老师讲课的内容录下音来。

每晚下课以后,她就对着自己的笔记,一点一点学习白天的知识。看到不理解的地方,就听一听老师讲课的录音,反复揣摩,直到掌握知识以后才能入睡。高嵩说,整整6个月时间,基本上没有早于凌晨两点睡觉的。正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拼劲,她最终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全部的考试。

顺利通过了这些“天书”类考试,高嵩更加有信心迎接下面的挑战。理论课程结束后,就要到航空院校进行为期一年的实践飞行学习。学习悬停的时候,又迎来了另一个挑战。

手拿矿泉水瓶挑灯夜战   重复演练飞行路线

飞行最难就是悬停,要求在各种环境下,都能做到稳定不动。高嵩说,直升机的操作杆非常灵敏,如果用力过大,很容易造成机身不停晃动。这样的情况,如果下边有救生人员,轻则导致人员受伤,重则可能导致直升机出事。悬停的时候,每次面对的风力、风速以及其他气候环境都是不一样的,这些数据也都在时刻变化,这就要求通过控制杆灵活调整。

“跟其他男学员比,入门慢一些,”高嵩说,按照要求,学员需要飞行5个小时就掌握悬停这门技能。有一些快的学员,可能飞行时间3个小时就能掌握了。而她还是飞得不够稳,总是控制不好。于是,每天8点晚自习过后,她就在操场上一遍遍的模拟。为了掌握力度,她去市场上买来两个最薄的矿泉水瓶,模拟两个操作杆。一旦用力过大,两个瓶子就会发出声音。

从晚上8点一直到晚上10点多,她一遍遍的在操场上模拟。如果遇到什么样的风力该如何处理,心里默念数据,同时手上也随之模拟操控。就这样经过一周的苦练,她熟练掌握了悬停技巧。最终在飞行时间5小时的时候,成功通过考核。

“一旦掌握了以后,技术就非常稳定,”高嵩说,虽然自己半路出家,入门比较慢,但是感觉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以后,其他的飞行技术学起来非常得心应手。目前,她已经完成了300多个小时的飞行经历,基础的飞行能力已经掌握扎实,也已经成为Ka-32机型的副驾驶员。

高嵩说,跟男性飞行员比,女性更加心细,忍耐力更强,心态更平稳一些,操作起来也更加仔细。下一步就是按照飞行训练大纲计划,熟练掌握海上救援、野外绞车救生、吊桶水炮灭火等特设科目飞行,精炼飞行技术,丰富飞行经历,争取早日荣升Ka-32机长,为消防救援事业贡献更多更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