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草堂内外

2008-07-23 17:20   来源: 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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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后花园 □马明博

    浩淼烟波中升腾起的雾气已经掺杂进夜的颜色。远远的,数鸥草堂的灯已经亮了。

    街上有美女,你看不看?众人都咬定要看。看几眼?或说一眼,或说两眼,或说三眼。争议开始。正方观点:看一眼的是正常人,看两眼是好色的,看三眼是小人;反方观点:看的眼数越多,越是热爱生活的人。

    至于小人,是为达到自私目的不惜伤害他人者。比如看到花儿美,不要与人共享,自以为拥有,不顾花儿死活,偏偏要折下来。这样的人,在座的都不是,对不对?坐在数鸥草堂的这一行人,诗人,画家,作家,虽说都是好“色”之徒,此刻却都点头。

    芸走过来,打断这些无聊的对话。她说,宜民山庄外种了两株白牡丹,想不想去看?一听说这个,这一行人坐不住了,叫嚷着要去访花。芸看了看表,说晚餐时间尚早,走吧。

    山路时高时低,在树丛间,曲折盘旋。前行者人声时闻,背影时隐时现。我落在后面,慢慢拾级而上。逼仄小道转弯处,有一小片开阔地,我站定远眺。左首是太湖,此刻,浩淼烟波中正升腾起白蒙蒙的雾气。

    走了许久,花在眼前。想象中,牡丹应开得鲜艳、热烈。眼前却是一片冷艳的美,有点像月光照在雪地上。人群的热闹,映衬着它们的孤寂。

    暮色渐蓝。芸说,该往回走了。慢慢地往回走。左首是山坡地,杂花生树,郁郁葱葱;右首是太湖,浩淼烟波中升腾起的雾气已经掺杂进夜的颜色。远远的,数鸥草堂的灯已经亮了。

    赏花归来先饮茶。茶清冽,有些隐逸的味道。有问,芸答:这茶,是山庄自己做的,以太湖水灌濯,以太湖水沏泡。话语间,空空的桌子,陆陆续续,被菜摆满。章二说,这一桌尽是太湖的馈赠。这菜,是山庄自己在坡地上种的,不含农药,可以放心吃。座中客已满,樽里酒尚空。章二说,上酒来。酒就来了。杯中酒颜色浅淡,很美。问章二是何酒?他说,是山庄自酿的葡萄酒。你先尝尝。我忍不住先尝了一小口。章二说,一会儿还有山庄泡的青梅酒,比这个要烈一点。

    原以为江南人软语食淡,应该不善饮。在这桌上,无锡的几位文友逞尽英豪,我这地道的北方人却只能甘拜下风。在听他们言及的太湖风土中,我找到了答案。太湖左近,古来多烈士和鸿儒。举要言之,烈士有春秋时期刺杀吴王僚的专诸、刺杀庆忌的要离,鸿儒则有放舟太湖的范蠡和博学古今的钱穆。江南亦多慷慨悲歌之士,有大心胸,自然有大酒量。

    在数鸥草堂,著名雕塑家钱绍武先生的墨迹“云烟供养”,悬于楹间。章二说,若晴日,临窗而坐,品饮太湖风味之余,还可点数飞来飞去的湖鸥。此时,凭窗远望,只能望见远处的渔灯。风吹浪涌,湖水拍岸之声,时闻于耳。

    数鸥草堂借地利而建,一面墙是山岩。薄饮酒,我已微醺,已经分不清山岩是草堂的一部分,还是草堂是山岩的一部分。但是我知道,它们是太湖的一部分,而太湖是江南的一部分。此时此刻,数鸥草堂内外的江南,已经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

    又端上一盘鸭蛋。芸说:这是我们自己下的。惹来一场哄堂大笑。芸也笑得乐不可支。章二结结巴巴地补充,她意思是说我们自己养的鸭子。

    酒后有些结巴的章二,坐在灯影下浅笑的芸,让我想起芸娘与三白,以及沈复《浮生六记》中的故事。

[编辑: 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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