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生张森在农夫集市上售卖自家产的土猪肉。
鲍家村彭素芬大姐的章丘鲍芹卖光了又紧急调运、莱芜农夫张森带来的土猪肉、小米、煎饼摊位上围满了人……元旦当天 ，济南第一届农夫市集的火爆程度远超过组织者们的想象 。实际上，让农村地头直接对接市民餐桌的农夫集市运动已在全国十多个城市兴起，它始于人们对食品安全的焦虑，是一场基于市民与农家相互信任之上的餐桌自救运动。但也有人指出，当城市居民重新爱上赶集，这在商业模式上无疑是一种倒退，靠脸熟建立起的互信，缺乏制度约束和第三方监管，恐怕只能造就一个只有小圈子才能享用的食品安全“乌托邦”。
济南农夫市集元旦开集
2012年1月1日上午9时，冬日的济南街头行人不多，但一处名叫师大新村的小区里却是格外热闹。原来这里正在摆设一个由农家自发组织的农贸集市，摊位上有土鸡、土鸡蛋、散养猪肉、甜玉米粒、黑五类粮食、手摊煎饼等农产品，还有七八个戴着斗笠的农夫农妇在摊位前张罗着。他们多数是把自家田间地头或养殖场的农产品拿出来售卖的，因此吸引了很多市民前来。这个袖珍型农贸市场实际上有个国际上通用的名字：农夫市集。
“农夫市集就是农户将自己种植的蔬菜等农产品拿到城市居民社区直接出售，产品一般为当天采收，定点定时供应。”济南农夫市集的组织者高爽告诉记者，这种农户或农场直接连接城市社区的模式，目前在欧美、日本以及中国上海、北京等地比较流行，济南则刚刚起步。
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高爽就一直筹划要在济南开一个农夫市集，“我们平时有一个小圈子，这里面既有市民，也有农夫，大家都很向往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的农产品。”高爽说，这次农夫市集上的农户养殖情况都是他比较了解的，而且大多数他们都去考察过。
卖给期待安全感的人们
大部分农夫都是抱着宣传自己产品的想法来参加市集的。来自莱芜的农夫张森是青岛大学的毕业生，学动画设计的他一边坚持自己的设计老本行，一边回家帮父母忙活农事。在农夫市集上，为了让更多消费者品尝自家原生态的农产品，张森家的东西基本都以低价销售。“这个土猪肉是昨天晚上刚杀的猪，市场上一般卖28元一斤，现在23元一斤就卖。”因为担心无人问津，张森特意只带了很少来，结果一下子就被市民抢光了。
“像章丘鲍芹，卖光了又紧急调运一次，还有土鸡、土鸡蛋，最后只送不卖，要不很多人就吃不到了。市民每人拿两个就可以回家跟自己以前吃的鸡蛋对比一下了。”高爽说，本来计划摆一天的市集，结果因为备货不多，中午就基本销售一空了。”
除了师大新村小区的居民，还有从千佛山、康虹路等地赶过来的济南市民，这主要归功于微博的宣传。高爽在微博上注册了一个“济南农夫市集”的账号 ，经常介绍有机食品知识和健康理念、联络志愿者、公布活动信息。不少渴望吃上绿色、安全食品的人通过微博了解到活动举办的信息后，特意赶了过来。
家住康虹路的韩小姐就是其中一员，韩小姐从事国际货运工作，一直都很重视食品安全，她甚至曾专门开车去济南南部山区找农户买土鸡蛋。这次的农夫市集上，韩小姐在每个摊位都买了两个鸡蛋，她想回去先吃一下，哪家好，以后就直接买哪家的。
十多个城市有农夫市集
就在济南农夫市集开集的当天，自然生态农夫市集也亮相深圳，而北京、上海、南京等地的农夫市集早已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相对济南农夫市集来说，深圳自然生态农夫市集的组织规模稍大一些。南山区八珍馆举行的首届深圳农夫市集，不仅有各类有机蔬菜、无添加食品，还有环保低碳的手工艺品齐聚。
“我们这个活动是为了让那些中小农户能够直接面对消费者，让从事生态农业的农户和寻找安全农产品的消费者直接面对面沟通，取得彼此的信任。”深圳自然生态农夫市集组织者之一柴磊在一家咨询公司从事农产品物流项目研究，他将农夫市集概括为“短链农业”模式，“就是农户直接与消费者对接。”
2010年9月由一群志愿者自发组织的北京有机农夫市集，已经由原来的一月举办一次缩短为现在的一周一次，目前已举办了20多届。
在北京有机农夫市集组织者、农业与政策研究所中国项目官员常天乐看来，农夫市集的火爆说明了其存在的必要性，她觉得农夫市集的举办频率应该更密集，“在中国台湾，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有一家或数家农夫市集，每周或每月都有固定地点举办市集。”
济南农夫市集组织者高爽告诉记者，下一步他们也可能每周举办一次农夫市集，一次持续两天，满足消费者的购买需求。
不做有机认证，搞网络直播
无论是带有“有机”字样的北京农夫市集还是带有自然生态的深圳农夫市集，抑或是不加任何修饰的济南农夫市集，市集上销售的农产品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有机认证的信息，甚至也没有相关部门的检测报告，而是靠“良心”说话。
在济南农夫市集上，销售章丘鲍芹的“农夫”彭素芬为了取得消费者的信任，直接将身份证摆放在桌子上，证明自己是鲍家村人，“有人质疑的时候，我只能采用这种方式了，但其实拿回家一吃，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为了让消费者信任，另外一位“农夫”采取的办法是把蔬菜的种植过程通过网络向会员直播。“蔬菜整个种植过程不用化肥、农药、激素；每周1~2次宅送；每个温室内安装1个摄像头，对会员实时网络监控直播。”施鹏2007年从山东大学毕业，因为大学学的是生物专业，先后从事过医药、农业等方面的工作，觉得都不是很满意，索性回家和爸妈办起了有机农场。施鹏说，光安装摄像头这笔花费就是六七千元，和有机认证的费用差不多，但他不愿依赖认证机构，而是更想用看得见的行动打动消费者。
■探讨
中产阶层的“田园梦”？
农夫市集给了生产优质农产品的中小农户一个直接对接消费者、让付出很快有回报，也让对食品安全充满焦虑的城市人吃上放心食品。但有消费者指出，尽管有农户的良心做担保，实际上谁也不敢打包票农夫市集上的农产品不会鱼龙混杂，如果没有制度约束以及第三方监管，农药超标的农产品是否会随时混进农夫市集？寄托着城市中产阶层田园梦的农夫市集是否只是一个饭桌“乌托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