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早上，记者在淮北烈山收费站拦合肥方向车辆时遇到了司机王先生。这一天，他的大巴车快到烈山收费站时，突然出了点问题，“距离收费站400米，交警帮忙要收我一千多块钱，我不舍得。”他愤愤道，修车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他并不着急，也不怕乘客都走了，“乘客都上车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又不会下车跑了。”
王先生是一个典型意义上的大巴司机，不光靠站上拉客，还靠一路捡散客挣钱。他与其他跑大客的司机一样，皮肤黝黑，眼睛滴溜溜地转，透露出些许的精明。当看到记者身上背着的搭车的牌子时，对记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要免费搭车回家？那不就是背包客吗？但那会有多少人载你呢，最起码我是不会载你的。”问起为何会这么想时，他摆摆手，“我本来就是挣这个钱的。不可能让你坐免费车。”
王先生以前开车跑的是砀山到徐州的线路，主要挣的就是半路拉散客的钱。他说，司机开车拉客挣钱也得看线路，今年他就主要跑砀山到宁波的长途线了，一趟下来得十多个小时，虽然辛苦点，他却指望着靠春运这一个月能多赚点 。平时工资并不多的他，到了春运时节，一下子可能挣上好几万，例如，选了砀山到宁波这趟线后，他一个月能挣到5万块钱。“但是车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买不起，这车是三个人合伙出资买的，我赚的钱要拿出一大部分，要交合资钱。”尽管如此，他一个月也还是能拿到5万块钱，这相当于平时他一年的工资。“我这赚的也是辛苦钱。”路口都是交警，查超载，不敢多带一个人，挣的钱也相对少了。“因为是职业拉客赚钱的，所以你想让我免费载你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淮北烈山收费站拦车，司机康大哥本是不愿意捎人的，但也许是记者的坚持让他动摇了。
当时刚看到记者要去合肥时，康大哥说他正好也去，停下来看一看，当听到要乘免费车时，他却有点犹豫：“免费车啊，免费车谁载你，我不去合肥。我还要先去宿州办点事情，中间会花一点时间”，听到他又是提到钱，突然觉得没有希望，因为碰到这样的人，话几乎不用多说，没钱肯定是不会带人的，如果带人了，刚才说要钱的事儿也会让人面子上过不去。但是记者还是很努力在商量，交流了很长时间，“反正你也要往那个方向走，我要搭的是免费车，如果是要钱的话，那我早就能坐车回家了，你到宿州，那你就捎我一小段吧，能走一段是一段”。
康大哥顿了顿，考虑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免费捎记者一程。“那我就送你到宿州吧。”康大哥在车上就没再提钱的事情，但是他跟记者说起为什么不愿意捎人的原因。“我本身也不是很想带你，其他人也会这样犹豫，你这样拦车就是很难，一是大家觉得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路上的责任谁负责呢？让你搭免费车本是个好事情，但是有出事的危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来我们也不认识你，一个陌生人上车，也得考虑自身的安全。”
康大哥也许说出了很多司机的心声，像康大哥这样的，记者一路碰到了很多，但像他这样经过思想斗争后免费载人的司机并不多。与康大哥聊了一路，也算是让他一个人的旅程增加了不少乐趣。告别时，记者也给他留了手机号，希望他觉得这一路免费搭载记者是有意义的。
记者被康先生带到宿州后，不到半个小时，就遇上了邵大哥。当时，他的车开过去了，但是又倒回来，看看记者背后的字，然后大手一挥：“小伙子，上车。”豪爽劲十足。他很赞同记者这么做，“年轻人嘛，就该这么做，多出去闯闯，有骨气。”
邵大哥有如此个性，可能跟他早年当过兵有关，他16岁时去当兵，三年后从部队回来又出去打工。有一年打工的时候，他们无法回家，打工地点又离家里很远，没有办法他们一群人也是一路拦车回家 ，但是太难。好不容易碰到一辆车，还是一辆殡葬车，“旁边就是冰冷的尸体，但是你不能说什么，有人能载你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个时候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所以我知道拦车的苦。”
对他内心触动很大的还有一件事。“有一天下雨，离我20米远处有一对母女骑着车摔倒了，我就在她们后面，但是我没有停下车去帮助她们，开着车绕开她们就走了。”邵大哥说，当时他就是受到新闻关于助人为乐反而成了坏事的影响，所以那个念头一闪，就没帮助别人，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很喜欢帮助别人的，但那次……”“我内疚，我一直都内疚”，虽然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邵大哥觉得自己当时是多想了，“并不要去想那么多，也许是我们接触的信息太多了，怕这怕那，人都有顾虑。如今不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了，那个时候你家人不在，邻居会请你去他家吃饭，哪像现在，有些东西过去了就回不去了，就跟社会的道德感和信任感一样，你想通过体验考验人们内心，唤回我们心里面的那些淳朴的东西，这很好，但也很难。”
文/图 记者 林晶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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