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邓海建
4月24日起，四川绵阳机场因涪城万达广场建筑楼层超高影响降落，暂停夜间航班飞行。绵阳市政府责令万达“削”掉10层，消息人士透露，万达方拒绝政府要求，称广场从设计到建设程序均合法。绵阳市政府回应称 ，万达广场超高建筑目前已停止施工，绵阳市政府将严格按照航空主管部门要求，责令项目部对超高部分予以坚决拆除，确保符合机场净空保护要求。
这一回，大水真的冲了龙王庙。绵阳机场属于战略意义的基础设施，而万达广场又是地方财税的“龙王爷”。偏偏商业建筑楼层的“膨胀系数”太高，弄得机场摸不到夜航的门道 ，于是政府责令万达“削”掉 10层。此般尴尬 ，沦为城市规划与管理的笑谈。
真正有趣的是几个细节：一者，在民航四川监管局叫停绵阳机场夜航的时候，万达广场却按部就班封顶，绵阳机场只有忍气吞声；二者，售楼人员趾高气扬地告诉记者，“你一百个放心好了，楼层不会削，机场为此已经改变航线了。”见听众不解，又非常神秘地附加一句，“看，这就是万达的实力，只有万达才会让一座机场改变航线！”
真相未明的时候，此话或有水分，但在航道因高楼而隔断的现实中，诸多悬疑确实令人抓狂：万达广场与日渐高，绵阳机场日经济损失估计超过20万元，民众出行不便姑且不谈 ，机场方何以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万达广场最高点超出临近绵阳机场净空限制面和控制面，这是一个没有多大技术含量的“人为失误”，那么，这样一个建筑规划是如何通过层层的评估与预审、甚至在机场无路可走的时候竟然还“顺利封顶”？32层高的涪城万达广场按机场净空要求“削”去建筑群超高部分10层，预计费用可能为2亿元，这个成本究竟该由谁来埋单……
万达广场方面很坦然，因为“项目从设计到建设程序是合法的”；但民航方面也说得很铿锵，“全世界还没发生过机场因建筑超高而改变航线一事”。这个时候，地方政府无疑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成全机场，意味着不菲的“削楼”代价，开发商未必答应；成全楼盘，机场就成了“半身不遂”，民航或民众必会沸反盈天。目前，迫于舆论压力，当地政府将天平偏向机场方面，要求万达广场“坚决拆掉10层”，但企业的利益恐怕不会白白牺牲。当年在规划审批的时候，超高楼盘的计划是如何通过的呢？不管是哪方受损，公共财政部分或全部埋单迟早是不争的事实，如此低级的审批疏漏，究竟是正常的试错成本还是异常的行政漏洞？
这些年，城市拆拆建建的事件不胜枚举，短命建筑与诡异建筑背后，无不对应着失范的程序与权力。万达广场与绵阳机场的对峙，不过是规划凌乱、管理潦草的一个范本。或者说，这更像是一封实名举报信，沿着这根藤蔓，监管部门会发掘出更多有待作为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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