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探003号案|一路走一路拉 “神秘大客”藏身青岛街市“打游击”

2021-05-06 06:16 大众报业·半岛网阅读 (46245) 扫描到手机

◥5月1日在汽车北站附近,执法人员拦停一辆豫Q牌照大客车。

4月30日,一辆大客车在汽车北站外路边停靠并有乘客上车。 

◤执法人员登上一辆涉嫌违法违规大客车进行检查。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

“五一”假期人员流动剧增,一些非法、违规营运车辆“蠢蠢欲动”,存在安全、疫情防控隐患。记者连日来调查发现,每天清晨在重庆路立交桥下李村河畔,俨然形成一个客运“站外站”,有神秘大客车在此拉客,还沿途走走停停“捡客”。在接到记者举报后,执法人员凌晨展开守候,一举将涉嫌非法营运的大客车查获,并将进一步调查处理。

>>>扰民

路边咋有客运“集散点”?

“在李村河畔,每天早上都有大客车停靠在这里,一看就不是正规车辆。”近日,市民李先生致电半岛新闻热线96663反映此事。

李先生告诉记者,这种情况已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开始以为大客车只是暂时停靠在路边,没想到后来竟然成了一个固定“集散点”,每天都有客车停靠,还有其他车辆来此送客。

“每天早上5点左右,都有大车发动的声音,一到夏天吵得人睡不着觉。”附近居民孙先生介绍,他曾专门观察停靠在李村河畔的这些大客车,发现基本上每天“不重样”,还经常有小车把乘客运送到大客车旁。

“我们这里不是固定车站,不知道为什么有大客车停在这里。”李先生无奈地说道,大客车随意停靠让他和邻居不堪其扰,希望相关部门能查处。

记者了解到,除了李先生反映的这处“集散点”,还有不少市民反映,在李沧区东李以及市北区温州路、双山附近,每天早上同样有大客车拉客。

“有些大客车挂着外地牌照,有的手续不全还跨区域经营,不仅没有安检,也没有疫情防控措施。”一位知情人士透露:“这些车大都在加油站、商场和公交车站附近,执法人员很难发现,再加上发车时间不固定,执法人员很难抓现行。”

>>>神秘

凌晨出没,卡片信息各异

4月29日6时许,记者来到重庆路立交桥下,却没有看到市民所说的车辆。“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你们来晚了。”居民张先生说,为了躲避执法人员检查,这些大客车经常清晨5时就出发了。

4月30日3时许,记者再次来到重庆路立交桥附近调查,夜色中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按照线索人提供的信息,两处地点会有违规运营大客车停靠,但不知什么原因,其中一处地点并没有大客车现身。随后,记者来到李沧区滨河路,道路某处两侧停靠着多辆大客车,其中一辆鲁A牌照的红色大客车格外显眼。

记者悄悄靠近观察大客车,从车牌号和车身公司标识来看,应该是正规运营车辆,但风挡玻璃上贴着的三张卡片却信息各异:一张卡片上的运营区间是驻马店到济南,一张标注汝南、平舆到青岛,而且两张卡片上印制的车牌号为豫Q牌照,还能看到一张“免费车接送”卡片,上面标注驻马店、济南、潍坊、临沂、荣成、高密、胶州、即墨、城阳等地。

经过一个多小时等待,4时40分一辆面包车来到这里,打破宁静的气氛。面包车先是停在大客车旁边,三名携带大包小包的乘客从面包车上下来,又过了10分钟,一名身着黑色上衣的男子到达并打开大客车车门,司机帮乘客将行李搬运到大客车上。

>>>隐患

行李不安检,沿途“捡客”

记者注意到,大客车司机接过乘客行李时没有进行安检,直接装进行李舱。乘客上车时,司机也未要求出示身份证和健康码等。大客车上疫情防控措施同样不到位,多位乘客上下车时未佩戴口罩。

车上三张卡片的行车信息,到底哪个是真实的?记者上前咨询,司机表示该车从青岛发车,到济南后发往河南,他的这辆大客车两天发一趟。对于卡片上的临沂等途经城市,司机表示他的车不到。既然这辆大客车不到这些城市,为什么车上会张贴这些卡片,司机并没有多说。

5时许,红色大客车车门关闭,随着发动机轰鸣,大客车从滨河路转入重庆中路。记者悄悄跟随这辆大客车,清晨的道路上车流量稀少,大客车一路疾驰驶往汽车北站方向。清晨5时16分,大客车到达汽车北站附近,已有多名乘客在路边等候。蹊跷的是,大客车并没有进站拉客,反而直接停靠在路边,司机下车搬运乘客的行李,路边的几位乘客登车,前后不到五分钟时间,大客车又疾驰而去。

此外,记者走访调查发现,在城阳区仙家寨社区南侧,同样有不少乘客在等车。“我们几个一起回郯城,在外面买票90元一位,进站买票得花130多元。”一名等车乘客告诉记者:“江苏牌照的车,我们这里有名片,打个电话就能来拉。”

>>>狡辩

“加班来到青岛”被驳斥

5月1日3时许,记者与青岛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执法人员一起来到李沧区滨河路附近,一辆豫Q牌照大客车停靠在滨河路路边,一辆鲁A牌照的大客车停靠在立交桥下路边。

5时许,鲁A牌照大客车率先发车,随后豫Q牌照大客车启动,两辆车一前一后沿重庆中路驶去。记者与执法人员一路追踪,在距汽车北站200米时,鲁A牌照大客车先停下,几名乘客准备上车,豫Q牌照大客车驶到鲁A牌照大客车前方,十多名乘客准备上车。此时,执法人员迅速来到大客车车前予以拦停。

记者注意到,大客车前风挡玻璃上有一个标志牌,上面写着“驻马店、汝南”等字样。

“你是旅游包车吗?有没有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执法人员亮明身份后,对大客车司机进行询问。“我们不是旅游包车,我们是正班车。”面对执法人员询问,大客车工作人员表示他们是“跑济南的”,下班后加班来到青岛。

对于这一解释,执法人员立即进行驳斥:“你是驻马店跑济南的,你在青岛有线路吗?乘客是从哪上的车?这个地方可以上车吗?有没有安检?进不进站?”“我们都是在这一个地方上的车。”大客车上的工作人员解释。

“车上乘客承认在滨河路上的车,你还撒谎说都是在这里上的车!”执法人员当场拆穿谎言,大客车工作人员哑口无言。

>>>处理

暂扣证件将做进一步调查

随后,记者跟随执法人员来到大客车上,面对执法人员询问,数名乘客说出了不同的上车地点,他们支付车费的方式也不一样,有的是现金有的是微信支付。

执法人员询问谁有车票时,多名乘客表示没有票,有一位乘客拿出纸质票,但是执法人员检查发现,该票为“手撕票”,不是站内售卖正规车票,“是没有用的”。

“检查过程中,该车是一辆具备客运包车和客运班车资质的大型客车,但现场不能提供有效的客运标志牌及包车合同。执法人员对该车证件予以暂扣,下一步将对该车违法违规行为做进一步调查,查实以后将依据相关规定对其进行处罚。”青岛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执法人员赵作超介绍道。

此外,对于另外一辆鲁A牌照大客车涉嫌违法的行为,执法人员也将进一步调查处理。

■链接 “拼车”“黑车”被抓现行

每到节假日,火车站周边常出现车辆非法违规运营现象,例如出租车不规范收费、安装“跑得快”,还有一些“黑车”拉客。5月1日上午,记者在执法人员带领下来到青岛火车站。“很多司机看到我们执法人员都会躲着。为了便于打击,我们执法人员穿着便衣,辅助我们共同执法。”青岛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执法人员孙玮说。

当天上午9时30分许,一辆可疑出租车驶入执法人员视线。车上三名乘客中,除了一名老人还有两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执法人员遂上前拦下出租车,经过分别询问驾驶员和乘客得知,三人并不是一起出行。

据出租车驾驶员介绍,当天上午他驾车在西海岸新区青大附院(黄岛分院),接到一名打车去青岛火车站的老人。出租车驾驶员在征得老人同意后,中途下车招揽两名同样前往火车站的学生:“车是打表的,后来上的两位乘客按照30元一位。”执法人员表示,该驾驶员虽然使用了计价器,但是没有按照规定收费。对此,执法人员对该驾驶员的行为依法查处。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辆可疑面包车出现在火车站附近,陆续有乘客下车。见此情景,便衣执法人员立即上前,岂料发现异常后,车上乘客四散而逃,女驾驶员则被及时控制。对于执法人员的突然出现,女司机情绪激动,不配合执法,甚至与执法人员发生拉扯,但最终被执法人员带走调查。逃跑的几位乘客也被执法人员追回。

记者现场了解到,这辆面包车从西海岸新区到青岛火车站,车上搭载6名乘客,其中一名是在校大学生。据这名大学生介绍,当天上午他要坐火车回老家,但是公交车太挤上不去,而火车出发时间越来越近,就在他郁闷烦恼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公交站牌处喊“火车站”。因为赶时间,该学生在对方带领下,坐上这辆“黑车”。

“五一”假期,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查处各类违法违规行为79起,节日期间共计查处“黑出租”27部、不合规网约车13部。

■提醒 “贪便宜”风险大,维权难上加难

随着天气转暖,市民出行量也随之增加,青岛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提醒市民、游客:在出行、旅游选择包车服务时,请选择具有合法运营资质的车辆和驾驶人,乘坐客运班车出行的乘客,要选择正规客运站乘车。

法律法规严禁道路客运车辆在非批准的配客站点上客,为保证人身财产安全,请到正规客运站经安检之后乘车,对驾驶人超速、超员、疲劳驾驶,以及接打手机等危害安全的交通违法行为要及时劝告制止和举报。乘坐网约车出行的乘客,要选择已经获得青岛本地经营许可的网约车平台软件进行约车。

执法人员提醒广大市民,正规班线客车进出客运站都要经过检查,车况和司机从业资格证等合格后才能放行,而黑车或者手续不全的车辆车况比较差,而且司机安全意识淡薄,闯红灯、逆向行驶等危险交通违法行为屡见不鲜,极易引发重大交通安全事故。

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张宝清律师提醒广大市民和游客,正规营运车辆都有各种保险,乘客不用担心发生纠纷时的索赔问题,“黑车”或者资质不全的车辆没有这些程序,存在很大安全隐患,若乘客明知是黑车但考虑到优惠的价格后依旧选乘的,在发生人身伤害时乘客主观上是具有过错的。此外,由于黑车或者手续不全的车辆没有固定的单位,一旦发生意外,很多人会选择逃逸,乘客的权益根本得不到保障,在实际案例中,乘客想维权难上加难。

执法不易,如“老鹰抓小鸡”

因为连续三天在凌晨进行暗访,记者对执法人员的不易感同身受,除了每天休息时间严重不足,他们还要与非法违规运营车辆进行“老鹰抓小鸡”般的斗智斗勇。

“五一”假期,人们回老家的回老家,出去旅游的出去旅游,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一些车辆的非法违规运营,甚至有些人自己坐了这种车也不会察觉出来。

“假期是出行高峰,我和同事之间有个说法叫‘百姓过节,我们过关’,这是很实在的一句话,全部的执法人员都是这样。要保障市民游客的安全出行,我们必须加班加点,不能出一点问题。”青岛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执法人员赵作超介绍,为了躲避执法部门的查处,不法人员会通过微信群等提前招揽、联络乘客,停靠地点也经常变化。绝大多数违规运营车辆都选择在凌晨出发,在执法部门找上门之前,他们早已驶入高速公路。

为了打击这些不法行为,执法人员经常每天凌晨出动,有时候通宵蹲守,吃住都在一线,有时候为了有效执法,就跑到附近商店买火腿肠方便面凑合一顿。

记者跟访了解到,位于火车站的执法人员一般是晚上11点半下班,要是遇上火车晚点或者大雨大雪天气,凌晨三四点下班都正常。“今天我们机关的同事也全在前海一线值守。很多同事每年过节都不回去,坚守岗位。”赵作超说道。

常遇抱怨辱骂,希望多理解

除了非法违规运营车辆的“东躲西藏”,乘客的不理解和不配合也是执法人员经常要面对的难题。

“打个比方啊,一位乘客住在城阳,长途车从青岛发省外的话,乘客为了方便,能在城阳上车就城阳上,不会凌晨打车来青岛进站坐。就在前几天,我们在即墨查处一辆站外上下客的违规运营长途车,因为担心车被查影响回家,车上就有乘客起哄。”赵作超说,在日常执法过程中,遭遇乘客的不理解甚至辱骂都是“家常便饭”。据其介绍,在一次查处违规运营车辆后押车时,车上有几位乘客抱怨,当时他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坚持压制住心中的情绪。

此外,为了自身行程不受影响,还有些乘客帮着客车司机“打掩护”。

“有些乘客上车前,司机和他们提前沟通,了解对方的名字等信息,等执法人员上车时,他们互相装成亲戚。上一次我们查了一辆车,车上有个乘客说的话对不起来就露馅了,我们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理。”赵作超告诉记者,“别的不说,仅安检这一项出了问题就很严重。这种事故几率很小,但是出一次就麻烦了。安全无小事,管执法就是管安全。我们严格执法,有些乘客可能会抱怨,但是出了事,他们又会反过来说我们不作为。”

赵作超表示,打击非法违规运营车辆,仅靠执法人员无法面面俱到,还需要乘客的配合和理解。

线索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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