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初的青岛东部(图片来自青岛档案信息网)
2014年劳动节，青岛五四广场又聚满了从世界各地前来的观光客。“五月的风”雕塑，在很多人心里就是青岛的标识。很多人不知道，30年前这里曾是一片菜地。1984年青岛走上全面开放路，1994年，青岛市级机关动迁完毕，时至今日，转瞬二十年过去了。记者专访了时任青岛市委副书记的胡延森，他向记者讲述了青岛东部大开发的往事。
不改革，没出路
老青岛人或许还记得，如今青岛的五四广场和对面的市政府，当年就是一片菜地。自1992年4月辛家庄挂出第一块东部开发指挥部的牌子至今，一眨眼22年过去了。
2014年4月17日，胡延森坐在青岛老年人体育协会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字一句告诉记者，当时形势就是：“不改革，没出路。”
“1980年，李治文同志开始接任青岛市委书记，当时明确提出青岛应向外扩展。”胡延森回忆，可以说，李治文同志最早提出青岛应向外发展，这个“外”就是东部。随后的1981年，通过《青岛市城市总体规划》，曾提出把大麦岛以东、以北规划为海洋科研区和高教区，新辟山东路和浮山所至惜福镇的交通干道，在市区东侧由南向北开发建设新的居住区。
为什么青岛要改革开放，要往外发展？胡延森向记者讲述：“当时(上世纪90年代初)，青岛市区就有上百万人口，人增多了，城还是老城。那么多人，还是住着以前的老城区，市区中心人口密度超过了每平方公里两万人，你不往外发展怎么行？”
据了解，一百多年前青岛建置时，人口仅有15000多人，到上世纪90年代初，市区人口已突破百万。而城市的版图并没有根本性的扩大和伸延。
百万人口挤在老城区中，青岛人均住宅面积曾是全省倒数第一，老少三代住一间房子的情况相当普遍。老青岛陈旧的道路也早已不能承载汽车数量的增长，当时进出青岛只有一条路——小白干路(今重庆路)，狭窄的道路每到交通高峰时间，举步维艰。
1983年9月，山东路建成，打通了东部地区的南北通道，成为城市东移的开端。
不能再吃“德国人的饭”
“受刺激最大的是1984年和1985年，青岛受到中央领导批评。”胡延森说。
“1984年，中央领导人来青视察，时任市委书记周振兴同志陪同，路过中山路 、太平路一带时，一向让青岛人引以为豪的青岛老城景观，这一次没有受到领导人的赞赏。一位中央领导人问我们，‘你们还在吃德国人的饭？’这句话对市委市政府同志们刺激很大。”
老城遭到质疑的第二年春天，国务院前副总理姚依林来到青岛，依然没有给青岛“面子”，他批评了青岛产业结构不配套，严肃地指出“单靠青岛啤酒一个名牌吃不饱肚子。”当时，胡延森也在场，他回忆道，“那时候我分管文教、卫生、农业，虽然经济口跟我没直接关系，但我还是冷汗直冒，领导批评非常正确。”
胡延森回忆，从那时起，青岛加快了改革开放的步伐。“大家决心拿出些行动来，做些事出来，先是在黄岛建立了经济技术开发区，跳出老城区，向西部扩展。一开始的想法是学深圳，将开发区远离市区，形成特区之势，青岛的开发区没有建在崂山，最初就是基于这个设想。后来，上世纪90年代初，黄岛开发区建成后，一直在做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有点缓慢，青岛开始思考进一步发展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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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红瓦绿树”自满情绪
改革伊始，最顽固的堡垒还是人们的老思想。
时任青岛市委书记的俞正声提出来，青岛人陷入自我欣赏、自我满足的状态，这种坐井观天、目光短浅的状态就是“红瓦绿树综合征”。
胡延森回忆，俞书记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批评青岛得了“红瓦绿树综合征”，是在1992年4月全市建设工作会议上。
“那时他刚从全国人大会议开完会，回到青岛。在那届人大会议上，各省省委书记、省长以及市委书记、市长们都向中央明确表态，要打开城门、深化改革。会上，他提出来，青岛要拿出最美最好的地方吸引外资。”
此外，俞书记还向全市宣布：要拿出市区最好的地段向国内外拍卖和转让。他说，青岛建设要向东部发展，“八五”期间城建要打翻身仗。他分析说，“东迁”的客观条件已经具备。
随后，“红瓦绿树综合征”一词上了《青岛日报》的头版头条，康有为曾经对青岛的印象“碧海蓝天，红瓦绿树”让多少青岛人为之自豪，为何突然被指责为“一种病态”？
胡延森回忆，“因为当时青岛人一直觉得红瓦绿树是老青岛的象征，都觉得青岛挺好，但是没有发现，青岛人口发展过百万后，城市建设一直没有太大发展，到处都很拥挤，缺乏往外发展的思想和勇气。所以才被批评为红瓦绿树综合征。”
1992年4月14日，俞书记在济南召开的全省对外开放工作会议上宣布：青岛将出让处于黄金地段的市委、市人大、市政协和市纪委的办公楼，吸引外商投资开发房地产和发展第三产业。胡延森回忆，在会上，省委书记提议“为青岛同志的魄力鼓掌”。
市政府搬迁到“菜地”
胡延森说：“当时省长说了一句话 ，你们好像变戏法一样，头一天还是草地，后一天就起来了(高楼)。”
事实上，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当时的青岛市委书记刘鹏就提出过出让市委机关办公楼，筹集资金到东部建新楼的想法。在机关内部征求意见时，绝大多数人想不通。
“把机关大楼搬东部去？那是什么地方？到处是菜地，出门连条路都没有，谁往那里去？”但是发展的机遇在眼前，面对老城饱受拥挤的现状，面对全国加快对外开放的大环境、大趋势，青岛市委、市政府开始做起各方面的工作，要说服市民，要迅速决策，要马上行动……
胡延森回想1991年底的形势时说：“12月下旬，郭松年书记根据几届市委的建设性意见，带领市建设委员会和市规划局的领导同志与工程技术人员一行十几人，到达现场具体研究城市政治中心‘东迁’问题。当时提出3套方案。打算在山东路以东、湛流干路(现香港中路)以南的地片内建设新的市级机关。”随后，1992年1月郭松年同志调至省里工作，俞正声同志任市委书记、市长，继续搞东部大开发的工作。
当时，东部开发建设分近期和远期两个范围，近期开发范围主要为：西起山东路 ，东至燕儿岛路 ，北到闽江路，南到海岸，全部占地面积约1.5平方公里。远期向东、向北扩展到小白干路(今重庆路)、错埠岭和浮山以南，石老人旅游开发区以西，总占地面积约30平方公里。
缺钱缺资金怎么办？市委、市政府做出“出让老的机关建筑，支持中山路商业区的发展，运用得到的补偿资金，实现机关东迁，进一步推动东部开发”的战略决策。1992年4月21日，位于辛家庄的一公司大楼门口挂出了崭新的牌子——青岛市东部地区开发指挥部。1992年8月7日，东部开发建设的第一个标志性建筑——市级机关办公大楼工程正式动工。
“当年，在不到22个月的时间内，政府大楼就在荒凉之地拔地而起，这曾让很多青岛人都为之震撼 。”直至今日，不少人对当年的高效率依然记忆犹新。
“东迁成功后，市委大胆组织了城市区划调整，通过区划调整进一步激活全局。青岛面积一下子从98平方公里扩大到1100多平方公里。”历经青岛东部开发20多年后，“就在那时，基本形成了青岛现在的格局。”
记者 任波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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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迁 东部大开发
“出让市委大楼”引发冲击波 大青岛空间布局由此开启
1992年春，全国掀起了新一轮改革开放的热潮，此时的青岛正在酝酿一场石破天惊的东迁战略。这一年的4月14日，在山东省举行的对外开放会议上，时任青岛市委书记、市长俞正声宣布：“青岛将出让位于黄金地段的市级机关办公楼，吸引外商投资开发房地产和发展第三产业。”这一决策引发的冲击波，将当时的青岛推到了第二轮改革开放的风口浪尖。“出让土地不是卖楼卖地，而是盘活资产的一种手段，政府机关在沿海繁华区办公也是不适宜的，应该把最好的地段让出来搞商贸。”在1993年青岛市政府举办的例行记者招待会上，俞正声的回答充满底气、掷地有声。
出让不是卖掉东迁迫在眉睫
“出让机关大楼”的新闻一经报道，青岛顿时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提出了许多疑虑。其实，‘出让’并不是‘卖掉’，许多人不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也没有搞清楚市委市政府举家东迁已是迫在眉睫。”回忆当年市委市政府东迁及东部大开发的往事，时任青岛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青岛市东部地区开发指挥部总指挥的闵祥超对记者说。
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青岛老城区人口密集、建筑密集，带来了交通拥挤、住房紧张等一系列问题。闵祥超告诉记者，1984年后，青岛先后新建和拓宽了山东路、南京路、威海路等50多条道路，在交通咽喉地新建了杭州路、人民路、小白干路立交桥，这使长期制约我市发展的城市基础设施方面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同时，为了解决居民住房难的问题，我市开始对一些居住条件恶劣的棚户区进行改造。昔日居住条件极端恶劣的“南日钢”、“菠菜地”、“台西大院”等棚户区和危房群得到了彻底改造，截至1991年底，全市有三分之一的居民搬入新居。
但随着城市人口的迅速增长，城市基础设施的“超负荷”状态及住房拥挤等一系列问题还是制约着青岛的发展。如果总是把发展思路集中于现有的市区，视野和境界突破不了行政区划的限制，那么，城市建设就只能在原来狭小的空间内腾挪，纵使精雕细琢，也难有质的跃升。要振兴和繁荣青岛，使之成为现代化国际大城市，青岛必须走出西部老城，寻找一片新天地。南面是大海，西部北部交通不便且距离市区太远，于是，“东迁”成为当时挺起未来大青岛骨架的唯一道路；而想要迅速筹集到东部大开发所需的充足建设资金，出让位于西部黄金地段的党政机关办公楼获取宝贵的启动资金，也是当时囊中羞涩却又急于崛起的不二选择。
百年九调区划青岛“蝶变”
受面积、体制、区划等因素限制，大青岛将来的发展必须寻找新的引擎。东部大开发后，1994年、2012年，青岛进行了两次区划调整，开启了自己的蝶变之旅。
2012年12月3日，经国家批准，市委市政府决定：撤销市北区、四方区，设立新的市北区，以原市北区、四方区的行政区域为新的市北区的行政区域；撤销黄岛区、县级胶南市，设立新的黄岛区，以原青岛市黄岛区、县级胶南市的行政区域为新的黄岛区的行政区域。这个关于长大的梦想正充盈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一个极具蓝色魅力的“大青岛”，呼之欲出。
因为特殊的沿海地貌使然，在“东扩”、“西进”之后，“北上”成为青岛发展的必然。但因1995版青岛总体规划中，明确提出“以青岛为主城，以黄岛为辅城”，至于北部的红岛，则要求“远景开发，形成三点开发的城市形态”。正因为这样的战略考量，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红岛就处于严格保护的状态。
现如今，青岛正在展开新一轮的城市空间布局调整，构建全域统筹、三城联动、轴带展开、生态间隔、组团发展的大青岛格局。在“全域统筹”的崭新棋局中，胶州湾北岸的广阔腹地将接棒西部、东部和西海岸城区，构建新一代“宜居宜业”城市的历史使命，胶州湾底16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将尽情书写这座城市关于未来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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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设计19个方案盖楼创造“第一速度”
现如今，市南区东部多个海景房住宅项目每平方米均价已4万元开外，退回20年，这里还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菜地和苗圃，地价每平方米不足600元。我们很难从今天东部的繁华中寻找到最初的影像，但熟悉青岛历史的人都清楚，正是东迁战略牵引了青岛人区域开放的视野，启动了青岛现代化的转型。
据闵祥超介绍，市委、市政府决定将市区西部四大机关原办公用房占地出让给外商进行开发建设，由此置换出来的大笔资金可用于东部新城区市级机关办公大楼、市政基础设施和配套工程的建设。 “位于中山路、太平路、广西路、兰山路的四处办公楼占地面积约合43亩土地，总计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67亿元。 ”时隔20年，回忆当年机关大楼出让的往事，不必查阅资料，闵祥超对这些数字依然如数家珍。
1992年4月19日临下班前，时任市委书记兼市长的俞正声找闵祥超谈话，确定他负责东部地区开发指挥部工作。两天后，青岛市东部地区开发指挥部正式挂牌。市委、市政府东迁是一个重大战略决策，市级机关办公大楼自然也成为市区东部开发建设的头号重点工程。在领导班子一天内组建完毕、机构两天便挂牌成立的超常规节奏中，市级机关办公大楼从设计、征地、拆迁到落成的整个过程，也完全是按照一种超常规方式在进行着。从4月23日至4月30日，仅8天时间里，8家设计单位就拿出了19个规划设计构思方案；大楼新址有一个工厂、一个数十万株树苗的苗圃和3000多平方米的房屋，从动员到拆迁完毕只用了短短25天；1992年8月7日，东部地区开发92-001工程——市级机关办公楼正式开建，平均每6至8天就起一层楼，创造了当时我市乃至全省建筑业的第一高速度。
同年5月3日，市政府作出《关于加快市区东部开发建设的决定》，旨在从根本上改变市区布局，扩大市区空间，增强城市功能。市区东部开发建设范围是向东、向北拓展到小白干路、错埠岭和浮山以南，石老人旅游开发区以西，总占地约30平方公里。 1994年6月5日，新市级机关办公大楼通过竣工验收，标志着“东迁战略”取得阶段性成果。
以前老青岛的海岸线风景是从栈桥到八大关，长度仅2.3公里。后来，东部地区开发指挥部对东部新区进行改造，分为自然游览区和综合功能区。其中，自然游览区从八大关至青岛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附近，建设富有时代色彩的海岸线，规划建成自然游览区、主题雕塑园，延长海滨游览线7公里，拓宽东海路，使其与高科技工业园和石老人风景区相连接，形成气势磅礴的海滨风景游览线，以此带动青岛旅游业的发展。综合功能区则指以新市级机关办公楼为中心，在它周围建设现代化写字楼群，形成崭新的政治、经贸、文化、金融中心。此外，短短几年内，东部新区累计投资近10亿元，相继新建、拓宽了福州路、南京路、香港中路、东海路等主次干道36条，彻底改变了东部地区开发前基础设施落后、环境恶劣的问题，城市行政中心的东移，改变了城市“单一带状、南宿北工”的局面，东部新区得到快速发展。
记者 张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