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策划·图说 | 我的高考,我的青春岁月

2021-06-03 18:52 大众报业·半岛网阅读 (121327) 扫描到手机

半岛全媒体记者  胡蕾  葛梦杰  黄冬梅

在中国人的话语体系里,“高考”这个词,有着特殊的文化意味。不管是谁,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关于高考的故事都能讲上大半天……也许,早已记不得考了什么题目,答了多少分,但那份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紧张与严肃,仿佛就在眼前。

魏平:“那一年高考在冬季,我28岁”

高考时间:1977年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28岁的魏平拿到了这张准考证。

这张小小的准考证,我放在卧室的书橱里珍藏了很多年。

1977年12月7日,是我高考的日子,那年我28岁。记得那天很冷,飘着小雪。我到厂里食堂吃完早饭,换上工作服,走向沧口区考场“二十二中”。校门两侧遍插红旗,许多工作人员和警察在维持秩序。穿着一身藏青色粗布工作服的我,在考生里只能算是“中年”,三十岁以上的考生很多,估计要占到半数,还有许多是妻子抱着孩子送丈夫或者丈夫抱孩子送妻子赶考的。

进校门、楼道门、教室门都由工作人员认真验看“准考证”后进入。我考“文科”,科目有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还记得,我报考的是“吉林大学”考古系,本以为“选冷门儿可以捡漏”,没想到当时这个专业是全国唯一,竞争惨烈。哈,聪明反被聪明误,虽说名落孙山,但重在参与,学业不精没有遗憾。留一张小小的准考证作纪念,知足矣。

高考前,我已经在一家工厂车间工作了很多年,每个月工资32.5元,在那个年代,还算可以了。考前三个月接到恢复高考通知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我本不想参加考试,觉得自己“没戏”,但在好朋友的“怂恿”下,还是走上了考场。

考场离我工作的工厂有一里地,我走着去,因为怕扣工资没跟厂里请假,同事们帮我“打掩护”。其实,厂领导也知道我旷工去高考的事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高考时,魏平已经和妻子相识。虽然名落孙山,但他觉得,考场失利反倒成就了这段姻缘。

1977年高考,1979年我就结婚了。爱人是我当年一个厂的同事。当年,仓促的备考日子里,她还帮我四处搜集书本资料,鼓励我考出去,不过“幸亏”我不争气,不然可能就错过了这段姻缘。高考的确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厂里就有同事考上大学,后来出国留学,发展得很好。如今偶尔老友们相聚,谈起那段时光,也都感慨万千。还是那句话,谈不上遗憾,参与了就很好,转眼,我也已经年过七十,过着平淡的退休时光,挺知足的。

于可岱:“戴着坏了的眼镜,坚持考完所有科目”

高考时间:1986年

1986年,于可岱去照相馆拍了这张照片,作为自己的高中毕业照。

参加高考的日子已经很遥远了,但每次回忆起来,都会心生感慨。那个年代,深受“读书无用论”影响,很多家庭的孩子早早就下学干活。我父亲思想比较开明,曾经他也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但无奈高考前夕准考证被爷爷奶奶藏了起来,错过了考试。那是我父亲一辈子的遗憾,于是他的“大学梦”寄托到了我的身上。

因为上学晚,读到高三的时候,我已经21岁了,不过我还不是班里最大的,那个年代,班里同学年龄有四五岁的差距很正常。当时我家住红岛,在崂山县上学,一月只能回家一次。家里条件不好,但我每次回家,家里都尽可能做顿好吃的给我。家人全部的期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让我压力很大,甚至产生过退学的念头,但父亲的鼓励让我坚持了下来。

那时的高考分两段,先有一个预考。这个环节,我们那一届大概只有六分之一的人通过,这之后是更为激烈的冲刺。我每天学习到晚上两点钟,早上六点前又得起来。考试那天,我因为不小心折断了眼镜架,来不及更换,只好戴着不完整的眼镜顺利参加完全部高考科目。最终,我被山东海洋学院(今中国海洋大学)社会科学系录取。

今年56岁的于可岱,依然坚守在教学一线,课堂上的他幽默风趣,深受学生喜欢。

我现在是城阳第三高级中学的一名老师,还有4年就退休了。是高考改变了我的命运,更让我自豪的是,我走上了教书育人的道路。工作30多年来,我陪伴了17届高三学生,把他们送进大学的殿堂,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和许多学生也成了很好的朋友,现在依然有联系。

高考马上就要到了,说句“打鸡血”的话吧,无奋斗不青春,希望考生们能够坚持下去,沉着应对,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孙莉莉:“我成了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

高考时间:1993年

1993年,孙莉莉高中毕业,这张老照片,记录了她的青春岁月。

这张有点泛黄的高中毕业照,第三排从右边数第三个,是我。1993年,我考入青岛大学师范学院,成了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

九十年代的时候,能上个中专就已经很不错了。那时候大学毕业还分配工作,相当于有了个“铁饭碗”。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管是谁见到了,都会夸我几句,家里人也都开心地合不拢嘴。我知道,自己从此之后便脱离“农门”了。

我家在上马,母亲早早过世,家庭并不富裕。平日里放假的时候,我会帮着家里干干农活。但干农活真得是太累太苦了,相比较之下,还是上学轻松。所以,我学习非常认真,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那时候的高考,并不像现在这样紧张,没有父母的一路呵护陪伴,没有太精致的饮食,也没有掌控考试时间的手表。到了考试的那天,大巴车把我们送到考点,我们就像平常那样,单纯而平静地坐在考场里考试。

现在的孙莉莉是一所培训学校的校长,努力为家乡孩子提供更好的艺术教育平台。

回忆起高中的时光,除了高三学习的枯燥,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和同学们一起骑着自行车上下学的日子。我家离学校大概有10里地,为了省下食宿费用,每天下午下课后,我都会和同学们结伴回家。那时候我就像个假小子,敢双手撒开车把,跟其他人骑车比赛,顶着风冒着雨也要第一时间回家,从来不担心会感冒。现在回想,那时的条件真苦呀,但又觉得特别美好。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尽管高考过去了将近30年,但每当想起,我依然万分感激。我觉得,对于很多和我一样的农村孩子来说,高考依然是改变命运的重要方式,不管结局如何,都要放手一搏。

贾秀:“高考是一次难忘的人生经历,但不能决定我的未来”

高考时间:2015年

高中毕业前夕,贾秀和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在黑板上签名,对她来说,那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

高考之后,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说英语,可赏古文,通晓历史五千年的少年,一去不返了。

我叫贾秀,刚参加工作一年,一切还在努力适应中。有时,工作、生活各种琐事堆积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会怀念高三的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搞学习就行。但转念一想,高中时天天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还没有自由,还是工作好点……这听起来有点矛盾,但却是我排解压力的一个方法,我经常会默默对自己说,高三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

其实,到我们这一代对高考已经不像父辈们那样诚惶诚恐,毕竟不再是“一考定终身”的时代,高考早已不再是“独木桥”。当年,我有些同学通过自主招生早早进入心仪院校,还有不少同学高中就出国学习,现在,高中毕业后选择出国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今年25岁的贾秀,是一名街道基层工作人员,乐观积极、踏实肯干是很多同事对她的评价。

我父母的心态很平和,给我的环境也相对宽松。备考的日子里,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妈妈做的“豪华版”蛋炒饭,那是妈妈对我满满的爱。我们当时是住校,两周才能回家一次,为了给我们加强营养,家长们经常会来送饭,我当时对蛋炒饭情有独钟,我妈妈就加海鲜、火腿肠、鸡肉,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口味的蛋炒饭,引来同学们一片羡慕的目光。现在,回忆起那焦黄脆嫩的煎鸡蛋香味炒饭,依然会让我心头一暖。

高三总是忙碌的,学校一周只放半天假,早上5点多就起床了,晚上10点下晚自习后还要在宿舍挑灯夜战,身边人也都是这种学习节奏。我觉得,高考是一次难忘的人生经历,如果没有经历高考感觉就少了些什么,毕竟青春就是要接受挑战。但它不能决定我的未来,在高中成绩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培养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思考能力,将来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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