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破获投毒杀人案!独家揭秘青岛刑警“毒检”团队

2021-10-26 21:28 大众报业·半岛网阅读 (63556) 扫描到手机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孙桂东 通讯员 刘扬

你一定听说过那个港剧《法证先锋》吧,到现在都连拍4部了,是很多人爱看的热剧之一,剧里精彩的破案过程,令观众们非常入迷。现实中,在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处理化实验室,各种高深莫测的先进仪器都能见到。各个神勇法证先锋的原型在理化科体现的都很全面。他们可以在罪案现场提取五花八门的微量物证中,发现特殊物质从而找到犯罪线索;可以在受害人的血液里检出毒物、药物,从而确定死者的死因;可以在火灾现场检出汽油、柴油,从而判断出是纵火还是火灾;可以在缴获的嫌疑粉末中检出毒品,从而把毒贩绳之于法;可以在交通事故现场中找到嫌疑汽车遗留的油漆,通过比对确定肇事车辆等等,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理化科的工作就是一部现实版的内地法证先锋。

检验内容包罗万象 他们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现实中的案件,可能远远比影视剧里更加复杂离奇。而且每一起案件的侦破,后面都是众多民警团队协作的成果。一般市民很少能接触到理化检验科的民警,因为他们大多数情况下都隐居在幕后。但是他们检验的内容可谓是包罗万象,比如酒后驾驶的酒精检测,食物中毒以后,到底是何种原因;肇事逃逸事故中,如何锁定嫌疑车辆……他们通过对现场微量物证的检验,给案件侦破提供关键证据。

理化检验究竟是一门怎样的学科呢?它是一门关于分析化学的学科,是一门关于毒理药理的学科,是一门关于仪器分析的学科,是一门关于微量物证的学科,是一门关于爆炸学的学科,总之是一门像百科全书一样的全科。

你见过花粉和海藻在放大十二万倍后是什么样子的吗?用扫描电镜就可以做到;你了解麻古、摇头丸、K粉、海洛因等毒品有什么不同吗?气质联用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你知道国外恐怖分子经常使用炸药是什么成分吗?在技术处理化检验实验室内,你也可以找到答案。

“用见微知著来形容我们的工作比较恰当,”民警介绍说,比如发生一起中毒事件,他们需要对现场进行采样。现场并不像是实验室,物品摆放在那里拿来就能检测,可能只有微量残留,或者需要提取受害人的血液等等,以后确定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是一种物质还是多种,剂量有多大?而现有的化学品,有几千种,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可疑物质的种类,给案件的侦破提供关键证据。

观察入微识破真凶 揪出“煤气中毒”幕后黑手

2009年某个冬夜,两名女青年在同村独住的男青年家中晕厥,后经120抢救无效死亡。该男青年声称自家的炉灶不好,两人是煤气中毒致死,自己也感到头痛头晕。现场勘查发现,嫌疑人家的确有燃过的土炕。两尸体颜面潮红,符合煤气中毒特征,现场勘查初步倾向于煤气中毒。但因案情重大,技术人员提取了死者心血、胃内容、现场茶杯、茶壶、瓜子花生等检材,连夜返回实验室进行毒物检验。检测结果均不支持煤气中毒结论,案情变的扑朔迷离。

本着对案件高度负责的态度,检验人员继续采用GC/MS分析技术,又相继排除了农药、安眠药、毒药等常见毒物。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一,民警们不顾身体疲劳,一鼓作气,继续进行了亚硝酸盐、氰化物等项目检验,最终在两名死者胃内容中均成功检出剧毒物质氰化物成分。

在强有力的科学证据面前,嫌疑人交代了投毒杀人的犯罪经过。理化检验专业实验室与其它实验室最大的不同,就是检验的目标和结果并不明确,检验人员要不断向未知世界挑战,必须根据案件情况制定有针对性的检验方案,再通过严谨细致的检验寻找答案。

缜密研究查明真因  破解仓库爆炸谜案

“理化检验经常还需要面临探索未知的领域。”民警说,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案件面临的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个案件都不一样。有时候,你不仅需要在已知的世界里寻找,还要去未知的领域里探索,从而找到答案。

2009年初冬,胶州某制鞋公司废料仓库发生爆炸。经对现场残留物提取检验,未发现常见的硝铵、TNT及火药等常见炸药成分。

理化科技术人员克服困难积极探索,经过反复实验研究,最终运用GC/MS技术手段,在现场残留物中检出一种国内罕见的TATP成分。

最终查明:鞋厂的仓库废料桶内储有丙酮、过氧化氢等废料,在低温环境条件下自然合成了TATP沉淀物。部分工人缺乏相应的专业知识,将沉淀物倾倒在现场,导致无意踩响了TATP“炸弹”。

以此案例为基础,理化科进一步进行实验验证,建立了TATP检验方法,研究论文在全国微量物证研讨会进行了交流,受到与会专家的一致好评。理化检验的职能就是为案侦工作提供侦查方向及证据支撑,在完成大量常规物证检验的同时,还需要积极探索未知领域,不断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

与毒贩斗智斗勇 展开一场知识的赛跑

理化科还承担全市毒品的检验鉴定工作,为全市的禁毒工作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撑。近几年以来,理化科检验鉴定毒品案件千余起,样品数量一万余件,参与了多起重特大毒品案件的物证提取、证据固定、称重取样以及检验鉴定等工作,在这些案件的成功侦破和诉讼过程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在一桩特大贩毒案里,警方缴获的毒品多达几十公斤,不同包装不同品种的嫌疑毒品达上百种,涉案毒资数百万,涉毒嫌疑人多达二十余人,涉案地域从广州跨越至青岛,社会危害性大。

在这起案件中,检验人员克服困难,分别对不同地点的嫌疑毒品逐一清点、拍照、称重、装瓶,逐一提取检验。顶着毒品刺鼻的气味,检验人员在实验室连续加班加点,不断加快检验进度,制作鉴定报告,只为让毒品犯罪分子早日受到法律的严惩。

“与毒贩斗争,现在还要面临一场知识的赛跑,”民警说,随着打击力度的增大,传统毒品的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但是新型毒品犯罪开始增多,尤其是精神类药物。在国外某些国家,可能不属于管制药物。或者犯罪分子为了躲避打击,刚刚研发出来还未被纳入监管。

“各类新型的化学品还在不断更新,我们要同步这些知识,而且还要走在罪分子前边”,理化检验的民警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很多化学品在国外刚刚研发的。这些药品被带进来以后,超过一定剂量也会对人体产生致命的危害。比如精神类药物,效果跟毒品一样。犯罪分子为了逃避打击,也是研发新药。民警不仅需要埋头实验室,还需要经常关注国内外最新的医学期刊和化学期刊,了解化学,医学等学科的最新走向。

“我们可能是整个公安系统里,化学研究最精的”,民警说,只有不断进步,才能不让任何一个犯罪分子成为漏网之鱼。

科研攻关屡结硕果  破译无目标毒物分析检测密码

“现实中的案件,每个案件都可能是不同的,有时候你会面临传统方法全试过后还是解决不了的问题,”民警说,理化科紧密结合实战,大力开展科研攻关,取得了可观的研究成果,检验鉴定能力进一步增强。

青岛水域适合养殖海产品,并且也近郊等市县的主要收入来源,也为岛城民的餐桌提供了大量的可口佳肴。近年来,青岛市郊区鱼虾养殖户被投毒的案件时有发生,给受害人造成巨大损失。因池塘水中农药含量极低,按普通提取检验法很难检出毒物成分,有时虽能检出残留级农药,也无法确定真正中毒原因。

理化科的民警经过连续鏖战,自行研发的“自动固相微萃取(SPME)- GC/MS、GC/MS/MS法对有机氯、有机磷类杀虫剂检验的研究”和“大体积进样结合质量色谱法同时对200余种药物毒物快速筛选的研究”两项科研成果分别荣获山东省、青岛市科技进步三等奖,另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学术论文10余篇。

理化科利用自行研发的固相微萃取(SPME)-GC/MS灵敏快速准确的技术优势,采用空白比对质量控制手段进行快速筛选,为池塘投毒案的定性起到关键性作用。利用该项技术,理化科还帮助其他省市公安机关进行过此类投毒案件的检验鉴定,受到一致好评,以至于很多兄弟单位遇到此类案件检验也送于青岛公安刑警支队理化科要求技术鉴定,理化科均给予了及时正确的鉴定结论。

除此之外,运用LC/MS快速筛选技术,解决了实验室无目标毒物快速筛选工作。在实际办案中,经常需要确定案情是否与投毒、中毒、吸毒、麻抢等有关,尤其对于原因不明的死亡案件,勘查人员提取各种检材要求进行无目标毒物分析。我市每年毒物分析案件约800-1000起,其中多为无目标的血液毒物排查(无名尸、非正常死亡)。但传统的分析方法针对不同检材采取的前处理方式、技术手段和检验方法各有不同,检验时间长、效率低,远不能满足毒物分析快速灵敏的办案需求。为此,理化科开发了LC/MS质量色谱法200种毒物(各类)快速筛选技术,并在近几年上千起毒物案件筛选中发挥重要作用。

积极研究学习新仪器 开创理化检验新局面

“现在大多数检测都是使用先进的仪器设备,但是我们的工作反而更重要了”,民警介绍说,为保障理化实验室正规化建设,争创公安部重点司法鉴定实验室。去年以来,市局先后引进了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傅立叶红外显微镜、离子色谱仪、液相色谱仪、气相色谱仪、毒品炸药分析仪、原子荧光光谱仪等一批高精尖技术设备,大大提高了检验鉴定工作的科技含量。

这些设备都属于全世界都非常先进的。不过,这些机器并不像智能手机一样,把样本放进去,就能自动出来一个确定的答案。首先,民警需要对采集来样本进行预处理,样本放入机器开始分析。机器可能会呈现几组数据,民警需要通过分析才能得到最后的结论。不仅如此,仪器的数据库也需要不断更新,他们也无法检测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这些数据,就需要民警买来样本,根据机器设定的参数进行分析,然后将数据录入数据库内。通过这样不断的丰富,各台机器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

利用这些新型设备结合配套软件已经为许多枪击案件、交通事故案件做出了全面准确的鉴定。针对有目标的疑难检材检验,理化科研究制定了各种检验方法,在麻醉抢劫等案件中,不仅能检验出嫌疑人使用的麻醉药物,还能直接在受害人的尿液和血液中检出麻醉药物及代谢物,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诉讼提供了更多的直接、可靠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