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 | 不安分的小镇“斜杠青年”!奔波全国记录“凡人繁星”,有时在车上过夜

2024-03-03 18:13 大众报业·半岛新闻阅读 (55965) 扫描到手机

【编者按】

  流连过都市里的摩天大楼,家乡的老街小巷才更有味道。如今,越来越多有着同样理想追求、向往田园生活的小镇青年,选择了归巢与守望。他们顺应国家乡村振兴战略,不仅创造了个人的事业,还带动了一个群体或地方的发展。即日起,《听·见》栏目将聚焦返乡创业族,倾听他们的所思所盼,记录他们的所想所为。

半岛全媒体记者 谷朝明

吴兴勤,是一名青岛莱西店埠镇的返乡青年。大学毕业后,他选择回到熟悉的家乡,希望为自己“掘得第一桶金”:当过影楼摄影师、上过工厂流水线、干过电商、跑过出租车,甚至辞去轻松的“朝九晚五”办公室工作,一心想着努力改变命运,最终,他成为一名用短视频记录乡村“平凡人生的不平凡故事”的从业者。

找到一份好工作

我却干得不开心

我叫吴兴勤,1986年出生,莱西店埠镇人。在枣庄读的大专,学的是机械专业。摄影是我的爱好,上大学的时候,花3000多块钱买了人生第一台相机——佳能1000D,钱是管家里要的。

2010年毕业后,我去影楼做了商业摄影师,那时候月工资3700块钱,其实还挺高的,但我总觉得工作太机械化,要一味地迎合顾客——“他们需要什么,就去拍什么”。一天可能拍八九百张照片,我都拍麻木了,没感觉,也没意思。

后来,父母帮我找了份本地一家大型企业流水线上的活儿。大概也就干了一年半,我感觉实在做不下去,就撂了挑子。之后还开过工作室、干过电商、也跑过出租车……2017年我结婚了,工作相对稳定一点,在镇上开了个卖鞋的门店,有段时间还承包过快递业务。

我最不被人理解的是——竟然主动辞掉了别人眼里稳定、体面、让人羡慕的工作。

2018年初,我应聘到莱西一所职业学院的行政管理工作,每天上午9点半上班,下午5点多就下班,村里乡亲羡慕得要命,看我挺晚才去上班,说:“快中午了你这才往外走,真好!”

这样一份好工作,我却干得并不开心:有活动的时候可能会忙一点,平时都是倒杯茶,一喝一整天就过去了。两年之后,在办公室呆腻的我辞掉了这份工作。

我是一个小镇青年,学历不高,毕业后就又回到熟悉的县城。刚工作那会儿,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赚更多的钱”,在当地不能说富甲一方,起码也要算是个有钱人。后来受阅历、能力等限制,一直没找到准确定位。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还是一个“斜杠青年”,学过机械,又会摄影,还开过门店……现在回想起来,我的人生仿佛一直是在追寻一些理想的东西。这么多年,感觉没有一件事能持久做下来。

再不踏实地做件事

我这辈子就算完了

我有一段人生的至暗时刻。2015年,我把手头上所有的钱全投到股市,后来还加了杠杆,做起了风险极高的期货。结果赶上几次大跌,不仅把本钱全亏了,还负债加仓,最后一算,从信用卡透支的30万也全折在股票上。

借贷的钱逾期还不上,只好和银行协商,争取到把违约金免掉,其他一笔一笔地还,这样才没成为“黑户”。

其实,我的人生也并不是一事无成。因为我会摄影,接触“自媒体”很早,2016年到2017年赶上了图片“自媒体”的红利期,当时主要是拍一些纪实类的图片,后来还跟腾讯新闻、百度新闻等签约,拍点有深度的图片新闻。

我曾经排到“今日头条”图片专栏全国排行榜第33名。那时候,一万的浏览量可能会挣到八九块钱,我一个月大概也有一万块钱的收入。后来平台的补贴慢慢变少了,新闻图片基本上就没有了收入。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些做公益的朋友,他们带着我做公益,我也想沉淀一下自己,让心静一下。作为志愿者,我主要是做执行工作,去过四川、云南、贵州、青海等好多地方,比如有需要帮助的孩子,我就去他们家里走访,把公益组织提供的补助送过去。

我开始拍短视频也是在做公益的时候,公益组织需要一些视频素材,而我之前做过图片摄影,就承担起拍短视频的工作,把帮助别人的过程记录下来,还是挺有意义的。

做公益期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新闻纪实摄影为什么不能和短视频结合?于是产生了“凡人繁星”的想法,把平常人身上一些不平常的故事,用短视频记录下来,我觉得这是比纪实摄影更有意义的一件事。

在我人生至暗的时刻,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要干什么,“吴兴勤,你再不踏实地做一件事,这辈子就算完了……”

大半年行程18万公里

寻访乡野不平凡故事

“凡人繁星”是我觉醒后全身心做的一件事,准确地说,应该是从2023年7月份开始的。毕业后,我基本都在家乡生活,所以对乡村特别有感情,便把“凡人繁星”的主题锁定到乡村,在全国寻找平凡人的不平凡故事。

行的路多了,见识也就广了。比如四川大凉山的悬崖村,去之前只是听说孩子们爬着藤梯去上学,但是真正触动我的,还是村里已经很少有人住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户,但是国家还在山上铺设了水电、网络,快递通过无人机投送,为了这几户人家的孩子上学方便,花费几百万修建了钢梯。

访谈内容越深,对心灵的触及和洗涤也就越深。青海的作家杜海成,全身只有嘴能动,他用嘴学着写字、又用嘴敲出了三部长篇小说。拍完他的故事之后,我就感觉,一个全身残疾的人都能“敲”进中国作协,像我现在“有时还为视频不火发愁”,愁从何来?努力干吧。

发放爱心物资

杜深忠是淄博市沂源县杓峪村村民,他是12年前纪录片《乡村里的中国》的主人公。我访谈杜深忠的视频光点赞就达到40多万,成为这大半年里我的一个爆款作品。其实,要做好内容就不能走马观花,我每次外出都在两三个月以上。像去年下半年的采访,是从国庆节到12月份结束,跑了云南、四川、甘肃、内蒙古、河北,最后又回到青岛。

从去年7月到现在,我开着小商务车跑了大半个中国,行程有18万公里。车的后排座全部放平,铺上木板。有时候拍摄会到晚上十点多,再加上大多是乡村拍摄,结束后很难找到酒店,我就在车里睡觉。

这大半年,我见的人很多,也到过了很多地方,最终回归内心——我觉得人这一辈子确实要坚持自己渴望的东西,坚持自己的爱好。人生应该给自己一个定义,这也是我做“凡人繁星”的初衷:繁星点亮星空,寻找平凡人生的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