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慢火车”40多年未调价!省内唯一一列公益性“慢火车”全程票价11.5元

2022-09-23 16:06 大众报业·半岛新闻阅读 (347906) 扫描到手机

半岛全媒体记者 马正拓 魏海洋

9月23日是第五个中国农民丰收节,田间地头满是秋收秋种的繁忙景象,齐鲁大地也处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从淄博开往泰山的7053次列车,作为省内唯一一列公益性“慢火车”,又开始为山区特色农产品“带货”。在高铁动辄时速两三百公里的当下,这列平均时速只有32公里、票价最低只要1元、在山区开行40余年从未调价的“扶贫列车”,不仅方便了沿途居民的出行,也见证并助力着山区农民的增收丰收。契合丰收节,半岛都市报联合人民日报、腾讯视频号推出“开往丰收的绿皮车——山东最慢火车丰收情缘”大型融媒体报道,全程直播体验这列特殊的列车,用镜头、文图等记录下温暖的乡情。

70153次列车在淄博站等待发车

火车虽慢,但比公交还方便

从淄博到泰山,7053次列车全程184公里。如果是在京沪高铁线路上,这点里程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跑完。但是对于基本上在山区运行的这列“慢火车”来说,全程需要运行4小时21分。它沿途经停15个站,要穿过22个隧道,途经大小桥梁和涵洞58座,平均时速只有32公里,慢到乘客能看到两侧果树上的果实和田间劳作的村民。

早上7点17分,列车从淄博站缓缓开动,开始了一路慢行。列车由国铁济南局青岛客运段负责值乘,青岛客运段创建的中国驰名商标——“海之情”服务品牌,如今已是中国铁路客运的一张亮丽名片。即使是在这列“慢火车”上,旅客也能感受到“海之情”的温馨服务。车厢窗明几净,座套清洁如新,地板一尘不染,乘务人员和蔼可亲,遇到携带行李较多、行动缓慢的旅客,随手帮抬搀扶,几乎是全体乘务人员的下意识动作。

由于全列只有四节车厢,再加上疫情期间旅客不多,一个班组的乘务人员连同乘警在内,总共只有10人。列车长王洋的父亲是火车司机,受父亲的影响,他23岁就到铁路上工作,如今成了7053次新一代的列车长。沿途每经停一处车站,他都会先下车,站在车厢门口,招呼旅客有序上下。

家住济南市莱芜区的赵先生,刚刚在淄博探亲归来,乘坐7053次列车回家。从淄博到常庄,票价6.5元。“来的时候时间不合适,回去总算赶上这趟车了。如果坐汽车,中间需要倒换四趟车。”赵先生说,算上换乘的话,路上耗费的时间也差不多。虽然这趟列车很慢,但价格便宜,相对来说也方便。

开行48年见证山区生活变化

其实,这趟7053次公益“慢火车”,早在1974年便开始运行,最初原本是一趟铁路职工内部的通勤车。随后,为满足沿途山区几十个村庄百姓的出行需要,才开始对外售票,这样一开就是48年。

48年来,中国经济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7053次列车也见证了沿线居民的生活变迁。已经退休的老列车长赵新华,在列车上工作了37年。在她的印象中,从改革开放以后,7053次列车上就多了不少扛着农产品去城里卖的农民。后来进城务工的农民越来越多,每到麦收和秋收时,返乡的青壮年能把车厢挤得满满当当,成了乡间的“致富列车”。

再往后,越来越多的山区居民外出务工求学,渐渐在城里安家,不少老人开始乘坐7053次列车,往返城乡之间,车厢里满是操着乡音拉家常、谈稀奇的沿线村民,7053次列车拉近了乡村和城市的距离,被亲切地称为“庄户列车”。

不少旅客专门乘坐“慢火车”

在赵新华的记忆中,她刚开始工作时,7053的车头还是蒸汽车头,一开车呼呼地往外冒浓烟。车上没有广播,需要乘务员一站一站地喊,“报站基本靠吼”;没有空调只有风扇,夏天不开车窗根本坐不住人;冬天得自己烧锅炉,用两个水壶给旅客供水。如今,已经升级为空调列车,旅客乘车环境改善,乘坐舒适度得到提高,但全程票价11.5元、平均每站不到1元钱的价格,始终未变。

“40多年来,沿途村庄的变化越来越大,百姓的生活也是越来越好。”赵新华说,尤其是村村通公路后,山区到处都是水泥路,村民出行不仅可以选择公共汽车、大巴车,很多人还买了私家车,甚至连速度更快、环境更舒适的高铁也通到了山区,但是,仍有很多人对“慢火车”有难以割舍的情结。

“每逢南博山、常庄开集的时候,很多城里的市民乘坐这趟车去赶集。”列车员赵文嘉告诉记者,返程时,几乎每人都会拎着大包小包的农产品,“一是便宜,二是新鲜”。

大量城市居民到乡村赶集游玩,无形中又带动了当地农民的增收。就是这列“慢火车”,不仅给当城乡居民的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也促进了山区经济的发展,沿途村民的丰收才能成为常态。

网红列车吸引众多旅客“打卡”

在当天的旅客中,除了在城乡之间走亲访友的旅客,还有不少人是专门来乘车“打卡”的。自从7053次列车成为“网红”后,专门来体验的游客就络绎不绝。

“秋高气爽,我们趁着工休去爬泰山,正好坐这趟车看看沿途的风景。”淄博市民小琴和闺蜜一起到泰山游玩,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不时拿出手机拍摄窗外的风景。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近处的河流清澈见底,这边柿子挂在树梢,那边苹果压弯枝头,让久居闹市的三个女孩满眼兴奋。

专门前来乘坐这列“慢火车”,远离市区喧嚣、放松心情的大有人在。列车上的卧铺车厢里,基本上没有人趟下睡觉,大多旅客都坐在车窗前观风景。7053次穿行于鲁中山区的青山绿水间,串联起15个优美古村落、6个特色小镇,远眺着“东岳”泰山和拥有千年历史的齐长城遗址,连接了管仲纪念馆、姜太公祠、齐山风景区、如月湖湿地公园和泰山等多个著名景区。沿途优美的自然环境和浓厚的历史人文景观,自然吸引着众多“驴友”慕名而来。

卧铺车厢里,旅客大多靠窗看风景

“为提升7053次列车的服务品质,2020年4月,原本冬冷夏热的绿皮车升级为空调车,乘车体验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票价没有涨。”山东中铁文旅发展集团文旅研发事业部有关负责人介绍,为了打造“7053”慢火车品牌,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在列车外身增加旅游元素,粉饰“7053”慢火车形象LOGO,车厢内悬挂以绿皮小火车年代印记、沿线风光、非遗特产、特色美食为主题的图片,保留文化记忆,让旅客近距离感受“乡情慢车”的独特魅力。

拒不完全统计,如今7053次列车的旅客中,几乎一半以上都是游客,昔日的“庄户列车”摇身变成“驴友专列”。

搭建平台助力农民增收

事实上,随着城乡生活差距的日益缩小,再加上出行方式发生的巨大变化,7053次列车的乘客在逐渐减少。40多年来,7053次列车从最初的12节车厢变成8节,再由8节变成5节,最后减到只剩4节。

并且,7053次列车近几年“亏”得越来越多。据了解,7053次列车每年运送旅客近40万人次,不计算设备损耗、人工成本等间接成本,直接亏损400多万。

但是,“即使再困难,也不能停”,这几乎是7053次列车乘务人员共同的心声。在他们看来,7053次列车架起了偏僻山村与外界沟通的桥梁,对于沿线的贫困村民而言,这是他们外出探亲、求学、务工、售卖农产品最实惠的交通方式。

更何况,经过近些年的不断尝试,7053次列车正逐渐成为全国闻名的风景线,积蓄了强大的品牌效应。通过与沿线产业发展、旅游开发等进行了有机融合,早已不局限于运输功能,它已成为助力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之一。

近年来,“慢火车”途经沿线的生态农业发展迅速,苹果、草莓、猕猴桃、黑木耳、有机林果特色农产品基地多。随着回归慢生活的兴起,7053上迎来了越来越多的“游客”。铁路部门在列车上设立了“7053农贸大集”特色农副产品展示区,销售高阳酒、花椒、蜂蜜等沿线特色农产品和时令水果蔬菜。同时,还搭建了7053特色农副产品线上销售平台,对接沿线乡村农户和有机蔬果种植企业,整合农副产品资源,利用微商、电子商务等,线上线下相结合,推出“7053推荐”“7053认证”系列名优产品。

另外,铁路部门还计划借助7053沿线丰富的文化资源、山水胜景、民俗非遗、美食小吃等元素,开发特色旅游线路产品,还可为摄影、户外、研学、足球运动等不同需求的散客和团队,提供特色定制化出游组织服务,开发沿线旅游项目。

“慢火车”餐车内文艺范儿十足

7053次列车的餐车墙上,贴着一幅小插画,上面写着“通过小康的幸福列车”。这趟“慢火车”40多年的坚持运行,无疑架起了一座山村脱贫振兴、农民增收致富的桥梁。在可预见的将来,相信这列“慢火车”还会载着更多的人奔向小康。

精彩直播互动不断,全网点赞温暖乡情

当天,半岛都市报视频号、微博、抖音、快手等多平台矩阵账号全网同步直播了慢火车的精彩内容,其中视频号直播观看人数超20万,#中国最便宜的火车票仅售1元#、#山东慢火车票价最低仅1元#等微博话题词总阅读量过亿次,相关话题词分别冲上微博全网热搜26、青岛同城热搜第二,瞬间点燃了全网热情。人民日报客户端、大众日报微博抖音等权威媒体平台也全程聚焦直播,让丰收节的气氛热烈了起来。“没想到,咱们山东还有这样的慢火车。”“第一次听说,下次一定要去打卡,亲自体验一番。”“票价竟然如此便宜,这就是惠民的体现啊。”整场直播,网友们的讨论成为亮点,大家一边跟着镜头欣赏沿途的山川、农田美景,一边为这列慢火车点赞。

乘坐“慢火车”放松心情的大有人在

半岛都市报的三位主播一起出镜,聊家常、聊故事,采访与解说配合,让整场直播生动有趣。“看,那里有一颗挂满金黄果实的柿子树,真的好美啊!”“大家快看,一群可爱的小羊经过啦!”“快看,农民大叔拿着丰收的农作物上车啦!”主播们的每一次互动都收获了网友们的好奇和点赞。很多网友表示,跟着半岛的镜头走上具有特殊意义的慢火车,才真正体会到了农民的快乐,感受到了丰收节的意义。当天的直播还有互动环节,三位主播现场抽奖,送出了不少精美礼物,更是把直播气氛推向了高潮。

同时,契合直播活动,半岛都市报还联合青岛中小学生开展“画出最美慢火车,记录丰收瞬间”的活动,孩子们观看直播和重播后,将用手中的画笔描绘丰收的情景,描绘美丽的山东大地,优秀的作品有望在7053次列车上进行展览。

记者手记:

一个是飞驰而过的高铁,载着奋斗的人们奔赴梦想。一个是慢悠悠的绿皮车,载着一片片乡情奔往幸福。一快一慢,都是架构人们中国梦的桥梁。一个快在奋斗,一个慢向民生。

在丰收节的节点,记者登上山东唯一一列串起乡情民意的7053次慢火车,通过见闻感受着这个时代铁路上独有的温情。有些人说,票价几十年不变,而慢火车始终运行,难道不亏本?实际上,像7053次列车这样的“慢火车”在全国有81对,大多是亏损运营。但亏损的背后则是一通民生“大账”。81对慢火车覆盖着2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530座车站,它们穿梭在高山、农田、河流间,几十年下来已经成为村民走向生活的“致富车”,同时也是惠民利农政策沁润村民心田的“连心车”。

火车上,一位坐车去城市打工的农民刘先生说:“坐了十几年这列慢火车,它不仅提供了出行方便,更是见证我们农民走向美好生活的伙伴。”刘先生告诉记者,他女儿正在读博士,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他坐着这趟7053次列车外出打工,养儿育女,实现着一位农民最朴实又最热烈的梦想。

包括7053次在内的全国这81对慢火车,连通了大山内外,缩小了城乡差距,让沿线的居民获得了实惠和便利。和火车上的老乡聊天,记者感受到的是他们身上扑面而来的温情。这种温情来自于山区居民对惠民利农政策的肯定,来自于通过慢火车走向丰收和梦想的喜悦,更来自于享受到民生福祉后的巨大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