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杀中的幸存者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2009-05-27 10:43   来源: 半岛网-城市信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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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8月13日,收录了8242个遇难者资料的《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名录》与收录了2592个幸存者资料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名录》在南京出版。

    抽象的数字被转化为一个个具体的名字。70年后,人们开始从宏阔的历史叙述中发现那些个体生命的存在。

    从关注人的命运的角度去重新回顾那一段历史,建立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历史叙述 ,是为了更深刻地记忆和反思那场悲剧。而研究历史,不是为了记录仇恨;牢记历史,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已知的被害同胞

    ● 高大有  男 60岁  厨师

    遇难前家庭住址为中华门外宝塔根105号;

    遇难时间为1937年12月16日;遇难地点在自己家;

    遇难方式为被日军枪杀,加害的日军部队番号为中岛部队。

    ●周永财  男  被害时33岁

    遇难时间为1937年12月16日;遇难地点为难民区 ;

    遇难情形:被日军指为中国军人抓走后杳无音信 ;

    证明人周洪氏,与被害人关系为母子。

    ● 黄腊红  女 8岁  汉族  南京人

    遇难前家庭住址为中央门外五班村;

    遇难时间、遗体掩埋时间为1937年12月;

    遇难地点为中央门外五班村家中;

    遇难方式为被日军枪杀,遗体掩埋地点为迈皋桥回子山。

    ……

    张纯如新书打动读者

    1997年,一本名为《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的书在美国问世,很多西方读者从这本书中第一次知道了南京大屠杀。而许多中国读者,则从作者独特的视角和叙述方式中 ,找回了对那段历史的情感记忆。这本书的作者是美国华裔女作家张纯如。

    其实,在张纯如的《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出版以前,我们国内已有很多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学术著作出版。其中很多论述翔实,还获了奖。但这些文章的叙述语言太枯燥了,很少有普通读者会去读。

    时隔10年,当杨夏鸣重新翻译张纯如的书时,对书里关于幸存者的叙述也曾有过疑惑。“书中记录的第一个幸存者唐顺山,经历太有戏剧性了,我曾怀疑张纯如叙述中有演绎的成分。”但当重新观看张纯如留在他那里的采访录像时,他发现书中的记录竟与幸存者的口述分毫不差。“张纯如毫无添枝加叶,仅仅用事实就打动了读者。”

    难查遇难者和幸存者姓名

    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和幸存者的资料,远比被纳粹屠杀的犹太人的名字难查。研究南京大屠杀多年的江苏省社科院研究员王卫星说 ,“犹太人进入集中营很多都做了登记,但当时南京的流动人口很多。淞沪会战时,很多上海和安徽的难民认为南京是首都,会安全一些,都跑到了南京。而很多南京人又跑到了乡下。”

    这种毫无规律的人口流动,加上连年战乱,户籍制度不完善 ,使得编辑者们不可能根据户籍查找遇难者和幸存者的姓名。

    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日本右翼势力否认南京大屠杀,篡改教科书事件发生以后,南京学界才重新开始面对这段历史。

    《名录》中更多的资料来源于新中国成立后做的两次调查。南京市先后在1984年、1997年做过两次大规模的大屠杀幸存者寻访活动。这两次寻访工作,可谓是抢救性的。但是,在一些历史学家看来,这两次调查的方式,并不让人满意。

    1984年3月,“南京大屠杀”史料编辑委员会开展了一次为期5个月的幸存者调查。江苏省社科院研究员孙宅巍还记得那次调查的范围很大 ,“是普查的形式。对南京10个城近郊区55岁以上的人都进行了调查。”参加调查的工作人员由南京市各区县机关、文化馆、街道的工作人员组成,也包括部分学校的师生。当时发现了1756名幸存者,形成的证言更是触目惊心。

    幸存者的逃生经历

    幸存者唐广普描述了他从日军集体屠杀中死里逃生的经历。当时,15岁的唐广普是一名士兵。日军攻入到南京后,他与两万多被俘士兵和平民被日军赶到上元门大洼子江滩。日本兵用整匹整匹的布撕成布条,开始绑人,从早上4点钟一直绑到下午4点。然后,日本兵让他们一排排坐下。晚上,日本兵开始屠杀了。他回忆:“机枪一响,我就躺倒在地。20分钟后,机枪停了。我右肩头被打伤也没有知觉,死尸堆积在我身上,特别重。5分钟后,机枪又开始扫射。过了一阵子 ,日军上来用刺刀刺,用木棒打,最后用稻草撒在石榴树上,用汽油一浇就烧起来了。”这时,他从死人堆里挣扎着爬出来。而那次大屠杀,他只看到一名幸存者,姓诸。

    调查中 ,虽然幸存者的基本信息都具备,但是从专业角度看,孙宅巍认为那些口述记录做得非常业余。“除了这些基本信息,还应该问到受难者当时的感受,后来的生活,以及灾难对其日后生活的影响等情况。但是,这次调查并没有涉及。”

    孙宅巍认为,这主要是缘于调查者水平的问题,参加调查的人大多数缺乏相关的历史知识和采访技巧。幸存者大多文化水平不高,且时隔多年,没有采访者的良好采访技巧是很难描述出生动场景的。

    2460份调查表找回千名幸存者

    1997年,南京市教育局与日本友好团体合作,组织南京11个区县的14000多名高中生对幸存者进行寻访。4个学生作为一个小组,对南京70岁以上老人进行地毯式寻访。活动之前,教育局给每个小组配备了录音机、照相机,甚至还给了冲胶卷的经费。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特意组织教师代表进行培训,告诉他们如何提问,如何笔录。

    但调查的结果却令他们非常失望,研究部主任梁强回忆,那些中学生的报告5成以上非常粗糙,对一件事的叙述不完整,时空观念混乱,有的连幸存者的年龄、受害地点、受害方式都没有,“只是含糊地说,死了。调查中几个重要的时间、地点信息不详,就无法使用”。

    编辑《名录》时,这些调查表着实让编辑者头疼。颜玉凡记得 ,有的调查表字迹非常潦草,她经常要拿着表请馆里的同事帮助辨认。“有时候,前文本来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她’了。记录中还有很多宏观的描述,像‘我们家门前堆满了尸体’,但有效信息很少。”

    结果回来的2460份调查表,最终只确定了1200多名幸存者。

    幸存者只剩下了400人

    缺乏系统的训练和组织,直接影响到调查的结果。对此,上世纪90年代末就开始进行幸存者调查的张连红深有体会。他说,记录口述历史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社会学问题,对采访者的要求很高。它要求采访者具备相关的历史知识,需要对被访者有一些了解 ,要做问题设置。“对提问要进行细化,比如,被访者的年龄,职业,家庭情况,战争来了为什么没跑,第一次看到日本人的情景,心里怎么想的,等等问题。这样,一个丰满、富有个性的人才能勾勒出来。”

    与被访者之间的情感联系对于访谈也非常重要。令张连红至今念念不忘的一个老奶奶,12岁在孝陵卫砍柴时被日本兵强暴了。以后的岁月里,她曾两次嫁人,因为不能生育,婚姻都失败了。

    这种细节化的东西,非专业的采访者是很难挖掘出来的。而遗憾的是,由于教学、研究等工作压力,现在张连红已经很少做幸存者调查了。

    1984年调查出来的1756名幸存者,现在也只剩下了400人。

    文章摘自《红色记忆:纪事2007》

遇难者不只是个数字

    上述遇难者都是南京大屠杀30万遇难同胞中的一员。

    长期以来,他们的名字已经湮没在30万遇难者的抽象的群体概念中 。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追问他们究竟是谁。而在70年前,那个大屠杀来临的前夜,他们却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父母子女,有自己幸或不幸的人生……

    随着《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名录》和《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名录》的编辑出版,一个更为鲜活的历史慢慢显露出来。

    “日本侵略者所到之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这是高中历史教科书中对南京大屠杀的一段描述。多年以来,人们对那段历史的记忆,定格在这种抽象的描述中。

    所有人都知道,南京大屠杀中30万中国人被日寇杀害。他们是谁?他们是怎样遇害的?却很少有人追问。遇难者变成了一个数字。

    数字化是研究历史必不可少的方式,但记住这段惨烈的历史,光有数字显然不够。

    “受害者不意味着数字,他们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做了15年馆长的朱成山,感到在这种抽象的记忆中 ,人们与那段历史越来越远。 [编辑: 董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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