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残酷的,没有经历战争不能体会这种残酷!一分钟前好好的一个人,一分钟后就那样倒下了,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就那么一分钟,哪怕稍微换个姿势,也许就不会被子弹打中,也许他们也能活到现在。在解放青岛的战斗中,很多指战员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眼看已经胜利在望,转眼战争即将过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们“最可爱的人”仍是一往无前,奋勇杀敌,作为前线记者,我曾不止一次地看到这些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倒下,在解放青岛的土地上洒下最后一滴血,却没有留下一句话。如今 60年过去了,青岛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许多往事成了回忆,我所以说出当年的经历,就是为了让后人记住这段历史,更好地去生活。——台旭
人物档案
台旭,83岁,1939年从诸城到青岛当学徒,1945年加入人民解放军,曾任新华社胶东分社记者,青即战役时作为战地记者跟随三十二军写报道。1949年6月2日,他第一时间向世界发出了青岛解放的消息。
“对于青岛,我有太多的感情,从少小离家到青岛打工,到后来因熟悉青岛情况,被部队选中做报道青即战役实况的战地记者,再到后来安家青岛……可以说我的一生与青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近日 ,在山东省中医院,躺在病床上的台旭与记者分享了他充满传奇的一生。作为新华社记者,台旭跟随三十二军参加青即战役,冒着连天的烽火,从战场上发回了一篇又一篇鼓舞人心的报道。1949年6月2日,也是他,在大庙山(今贮水山公园)第一时间向世界发出了青岛解放的消息。
少小离家青岛打工
“我和青岛很有缘分!从13岁我就到青岛打工!”见面伊始台老首先说起自己与青岛的不解之缘,台老告诉记者 ,他是诸城人,1939年由于日寇入侵而辍学,也就是在那一年,年仅13岁的他一个人背着行李从诸城徒步走了120多里地来到高密,然后又从高密坐火车来到青岛。
“日本侵略者来了,我们就不能上学了,只能跑到青岛当学徒,可没想到这一待就是4年。”台老告诉记者,来到青岛后,他通过招工来到了岛城的一家印刷厂。在印刷厂打工时,他结识了在一起做工的同乡闵光予。“他看我还算聪明,就利用业余时间辅导我写作。”台老说,闵光予酷爱写作,那时候就常常有文学作品发表,在他的影响和帮助下,自己15岁的时候,在《青岛时报》上发表了第一篇文章《巴山游记》,从此以后便逐渐开始了漫长的写作生涯。
热爱文字当上记者
1945年家乡解放,台旭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返回老家加入了人民解放军,因为年少的这段经历,参军之后,台旭便分配到部队从事对敌宣传和训练战俘的工作。“那时候部队里有文化的人不多,几乎所有的标语宣传材料都由我来写!”台老说,每当夜幕降临,他便带领着小分队给据点里的国民党官兵喊话,散发宣传材料。
“我们那个时候的主要任务就是 ,针对敌人的情况有针对性地编写一些对敌宣传品和攻心小册子,然后再用国民党的战俘亲口游说,介绍共产党的政策。”说起那时候的工作,台老说,对敌方法很多,打击和宣传教育往往结合着来,但这招非常管用,往往出奇制胜。经过一番工作之后,很多国民党官兵打仗的时候,主动拿着武器就投靠了解放军!“我那时候经常把这些情况写成文章投到新华社,后来新华社看我能写东西,就发展我为通讯员,1948年又正式调我到新华社胶东分社任记者!”
1947年以后,解放战争进入战事最艰苦也是最关键的一段时间,整个战略由防御转入战略反攻。为牵制敌人,配合战略反攻,我胶东军区便组织解放军在青岛外围地区展开了形形色色的战斗。“那时候,我们的部队驻扎在藏马县(今胶南市),有一天在驻地,军分区政委张彦、政治部主任曹思明找我谈话,他们那时已经了解了我曾在青岛工作过,无论对青岛的环境还是地形都非常熟悉,正准备找一个这样的记者 ,作为解放青岛的先遣队员第一时间报道相关消息。我一听这个消息,心里就乐了起来,虽然嘴上说不愿离开解放区,但是心里却感叹着终于又要回到青岛了!”
在双膝上写完解放消息
“那时候,我们随军记者都有四大件,一个小背包、一架照相机、一支钢笔和一把手枪,这就是我们的装备。”台老说,1949年4月底,作为新华社前线记者团的一员,台老和其他9名记者,一同来到了解放青岛前线指挥部,分析了作战战略后,台老便跟随主力部队三十二军开始了进军青岛的战斗。
“与其他的战士不同,我们记者在战场上的主要任务,就是记录文字拍摄照片!”台老说,虽然自己是新华社的记者,但是穿的都是和战士们一样的军装,都是在解放区用槐米染的。“从战场上看去我们就是一个个拿着本子和笔的新闻战士。”台老说,那个时候文字还好说,但是照片就非常难拍了,一方面照相技术一般,另一方面胶卷非常珍贵,全是地下党费力搞到的 。“那个时候,我们使用的相机都是只能拍十二张的 ,所以记者们用的时候都非常珍惜,生怕拍坏一张。”台老说,由于他们是文字兼摄影,为了提高效率,组织上还给他们定了纪律,一卷胶卷,最多只能拍坏4张 ,拍的照片都得成型。
随着战场上的快报频传,国民党三大防线迅速瓦解 ,1949年6月2日国民党开始全线向海上南逃,而6月2日当天,解放军也开始全面入城。
“随解放军进入青岛后,我扔下背包就前往大港附近和前海一线采访。”在确认了青岛已经完全解放,城市没有大的损失和老百姓欢迎解放军进城等几个关键问题后,台老立即来到了大庙山(今贮水山公园)上一个刚被接收的旧房子里赶写青岛解放的消息。“当时条件很差,屋内连个桌凳都没有,我是坐在随身的背包上、在双膝上写完这篇消息的。”随后,台旭带着稿子来到了军管会,请领导同志审稿。
“我当时写了四五百字,去掉了很多细节,最后消息被领导凝练成100多个字!”台老说当晚7时,由贾若瑜同志审定了稿子后,他便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赶回驻地,用电台将稿件发回了北京新华社总部。当晚8时许,通过新华社总部的电台,这篇报道青岛解放的消息随着电波传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第二天,全国各大报纸、电台均刊载或播出了青岛解放的特大喜讯。
青岛宣告解放
胶东二日二十时急电 “中国沿海第一良港、华北重要工商业城市——青岛市,在我军连续进击下,于今日十二时宣告解放 ,残敌从海上逃窜。当我军进入市区时,工人市民夹道欢呼:‘毛主席万岁 !’‘中国人民解放军万岁 !’各工厂由于员工英勇护厂,战事结束,水电立即恢复供应,入夜全市即大放光明。” 1949年6月4日《大众日报》头版消息
最难忘
保护水源地
“在解放青岛的时候,我最难忘的就是保护白沙河水源地的战斗!”台老告诉记者,当时潜伏在青岛的地下党组织接到了“残留在青岛的国民党,从上海运来了2万公斤炸药,装置于南海岸上,准备撤退时作破坏之用”的情报,而破坏水源地是其中重要的一项。
接到情报后,胶东军区一方面指示地下党暗中组织工人保护水源地,剔除安放在白沙河的炸药,另一方面在军事上采取包围强攻歼灭驻守水源地附近的守军。“当时驻守在白沙河水源地的国民党第三十二军的1个营,北上增援遭到迎头痛击后,欲撤回原防地。此时,水源地已被地下党组织的工人纠察队控制。”台老说,看到这种情况,敌军也不敢停留,便继续南逃。
最有趣
为革命互改名字
“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台向群!”台老说,记得有一次清晨在海边散步,一同出来的张慧芳大姐看着海面升起的旭日告诉自己:“海边旭日东升多好,你快别叫台向群了,叫台旭吧,我们的革命事业也像你的名字一样如日高升!”
台老也觉得“台旭”这个名字非常有积极意义,便立即接受了这个建议,而且按照张大姐的“想法”,自己也给她改了一个名字“张仆”,甘心做人民群众的仆人。
最激动
贾若瑜司令员“送”金笔
台老说,那只伴他多年的金笔至今难忘,“在解放青岛时,这支笔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青岛解放的消息就是用这支笔一气呵成的!”
说起这支笔的来历,台老告诉记者,解放青岛的时候,即墨城以北的灵山首先打响,在一个昼夜的激战中,全歼国民党驻守的重兵一个团。在打扫战场时,战士们缴获了一支美国造的金笔,这支笔上缴前线指挥部后,当时的贾若瑜司令员特地把它交给台旭使用。“当时贾若瑜司令员说,这支笔放在你手里更有‘用武之地’,希望你好好干。”本版文/图 记者 鲍福玉 孙丰欣 [编辑: 王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