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人耳目,组织上特地派妻子来辅助我的工作,她的到来很快改变了客观环境,那些经常往来的交通员也有了正式的身份。要么是孩子的舅舅,要么是孩子的叔叔,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传回了多少情报,只记得每天都有 ,尤其到了最后,胶东区党委给我们配备了电台,每次都一小堆一小堆地往那里送!
■“我们可能是朋友,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记得了,反正‘青工队’会上没见过你!”这句话果然奏效,一听是“青工队”的成员 ,这伙匪徒里的一个小头目立即站出来,笑嘻嘻地对我说:“朋友误会了,对不起,请原谅!”
——刘萍
人物档案
刘萍,86岁,时任胶东情报组组长。1947年2月,被组织派进青岛做地下工作,1948年秋冬间,胶东区党委统战部组配了以刘萍为基干的情报组,成员有十五人,秘密联络站设在平原路 27号泰丰商行经理室,这是胶东区党委统战部在青岛的一个比较健全的情报组,其成员打入多处国民党要害部门,从而获取了大量绝密情报。
“陈长捷向蒋介石求救、石觉的炮兵师大炮隐藏在什么地方、刘安祺部啥时候撤退……”说到这些秘密情报,坐落在平原路的“刘公馆”可不能不提。60年前,正是在这里 ,一批批国民党的绝密情报,传向了解放区的指挥司令部,战时的“刘公馆”就像是一把扼在国民党军队咽喉上的索命夹一样,将敌人的一举一动牢牢地掌握在我军手中。5月20日,在青岛市南区洪泽湖路 ,“刘公馆”曾经的主人刘萍,向记者讲述了那段战火纷飞的激情岁月。
临危受命潜入岛城
1947年2月,刘萍被组织上派进青岛做地下工作,到青岛后,通过曾祖母的外孙徐福五(济宁路洪丰商行经理)、徐镇北(即墨路东祥泰经理)的帮助,食宿于洪丰商行。
“虽然有了栖身之地,但我的使命是隐身敌区开展敌情工作!”刘萍说,由于任务艰巨,处境复杂,所以必须有一个合法生存的社会经济实体,否则在国民党反动派黑暗统治下,要想开展工作非常困难。
“通过亲友介绍,我来到了官僚集资的达生商行任职员,该行代办航空托运业务,资方有国民党第十一绥靖区副官周汉三,青岛警察局督察长等。”刘萍说,由于和他同族的一个叔叔刘竹南在军法处任处长,周汉三对他非常信任,“他到处吹嘘我是刘竹南的侄子,人好、能干等等!”在他的一番“美言”和帮助下,刘萍很快熟悉了一些上层人物。
“在达生商行干了一段时间后,我见建立实体的条件已经具备,就辞去了工作,准备筹建自己的商行!”刘老说,在徐福五的支持下,他顺利地在洪丰商行的内寓成立了泰丰商行。在洪丰商行全体职工的大力协助下,泰丰商行的业务很快发展起来。
成立“刘公馆”变资本家
“由于我的地下基础很好,组织上要求加大我的工作量,于是就将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几名地下人员一并交由我来领导!”刘老说,由于他们都在敌人要害部门,为了不暴露,急需建立一个既有利于合法掩护,又适应地下活动的指挥中心。
“遵照胶东区党委统战部的要求,我回到青岛后就立即着手筹建地下指挥中心!”刘老说,他以扩大泰丰经营业务为由,承租了平原路27号内的一层楼,在邻居的印象中,他变成了27号的资本家。开业不久后,泰丰商行迁到保定路14号,平原路27号就成了经理室——“刘公馆”作为地下情报活动的指挥中心据点。
“那些同志都身份特殊,和我来往多了,很可能会引起怀疑 ,怎么办呢?”刘老说,为了掩人耳目,组织上特地派妻子来辅助他的工作,她的到来很快改变了客观环境,那些经常往来的交通员也有了正式的身份。“要么是孩子的舅舅,要么是孩子的叔叔,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紧紧抓住“敌人心脏”
“我们地下工作做得非常扎实,可以说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刘老说,当时隐身在敌人军事要害部门的张永年,担任国民党联合后方勤务总司令部青岛水运办事处机要文书,他利用负责向驻青敌军政、警、特部门传送机要文件之机,每天按时将这些文件送到平原路27号。
“这些文件几乎全是蒋匪南京总部与华北战区,通过青岛国民党兵站总监第九分监部设的‘147’、‘148’电台上报下达的极为机密的代电!”刘老说,像平津战役军运问题、蒋介石手谕青岛守敌负责长江以北军运等,都是敌人核心军事机密情报,控制了这两部电台,就等于握住了敌人的心脏,国民党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军的掌控之中了 。此外,情报组另一名成员刘宵飞在十一绥靖区军法处任上士文书,能把看到的有用文件带出来。而刘志扬是军运办事处的司机 ,借给处长出车之机 ,也能获得不少秘密情报。
情报多得数不过来
“那时候的电文都是用糨糊密封的,为此我还专门准备了一个蒸汽炉!”刘萍说,由于和情报人员每次见面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加之不少送来的都是绝密情报,所以就要求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复制情报,稍一拖延,就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每次见面前,我都会把蒸汽炉提前烧好,用蒸汽将信封上的糨糊化开。”刘萍说,后来随着国民党军队在战场上的节节败退,情报也越来越多,他便要求情报人员在封信时多涂糨糊,这样就可以趁着糨糊未干时,直接将情报取出复制。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传回了多少情报,只记得每天都有 ,尤其到了最后,胶东区党委给我们配备了电台,每次都一小堆一小堆地往那里送!”刘老说,重要的情报他至今还牢记在心:像蒋介石手谕青岛守敌6月2日撤退、陈长捷向蒋介石求救派船接运、华北“剿总”第九兵团中将司令石觉的炮兵师大炮隐藏在什么地方等。
斗智斗勇与土匪巧周旋
“干地下工作,没两把刷子可不行,情报人员必须有勇有智才能应对自如!”谈起当时的工作,刘老说,1948年8月,胶东区为加强青岛工作,从各地抽调干部,在平度南村成立了青岛市统战工作委员会,期间他曾两次亲自到解放区汇报地下工作,其中有一次非常惊险!
“那个时候济南已经解放,青岛边境守敌惶恐紧张 ,他们纷纷加紧了巡逻!”刘老说,就在他和交通员刁永茂从南村准备启程返回青岛的时候,遇到了一帮武装匪徒。“我当时看情况不好,一把将老刁拉到身后,这时他们端着刺刀步枪顶在我胸口上进行威胁!”刘老说,他们喊着黑话,“是朋友今天算见着了,干什么的?”“我当时就想,用什么办法才能蒙住他们呢?”刘老说,当时气氛非常紧张 ,容不得自己多想,由于那个时候,敌我双方都在搞情报,而自己经商的时候,听一些国民党官员说,当时国民党有个“青工队”特务机构经常派特务到解放区捣蛋。于是就回他:“我们可能是朋友,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记得了,反正‘青工队’会上没见过你!”这句话果然奏效,一听是“青工队”的成员,这伙匪徒里的一个小头目立即站出来,笑嘻嘻地对他说:“朋友误会了,对不起,请原谅!”随后立即将他们放走。
地工“明战”
冒险暴露身份带枪保护港口
“青岛没有解放,我们这些地下党是不能随便暴露身份的,然而为了保护港口,我领导的地下小组不得不在青岛解放的最后时刻,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刘萍说,6月2日上午8时,由于大部分敌军已经登船,市内没有政府管理 ,流氓伺机骚动,趁火打劫,抢掠物资进行破坏。
“上午10时许,张永年突然跑来,告诉我海关及大港码头无人负责,一些海关人员趁机偷盗国家物资!”刘老说,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当机立断,让张永年开车到保定路接上自己的同志,然后驱车到大港码头外,负责维持秩序。
“当时港内已经非常混乱,枪炮声混成了一团!见状,我们立即带着枪,进入港区 !”刘老说,一进港区,他便宣布入城守则,讲解党的政策,同时劝这些哄抢者放下武器,为人民服务,随后他脱下了身上的白衬衣,撕成布条,作为临时的记号,系在他们的左臂上,让他们立功,将棉纱都搬进仓库,竭力保护海关和港口不被破坏。
“随后,我们又负责保护了齐鲁面粉厂、冠县路仓库、小港码头,直至我军下午进入城内,才将武器交与部队,完成护港任务!”刘老说,当晚,他在市里见到了胶东区党委统战部的葛申和童辛,向他们汇报了工作,并检讨了为了迎接解放保护工厂、仓库和码头,未经请示就暴露了身份。“没想到,葛申非但没有批评我们 ,还称赞我们工作搞得稳、搞得好!”
本版文/图 记者 孙丰欣 鲍福玉(老照片除外) [编辑: 王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