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解放前，城里人一般穿侧面开襟扣扣的长袍，妇女穿旗袍；农村男子一般穿中式的对襟短衣 、长裤，妇女穿一边开襟的短衫、长裤。当时人们做衣服的面料多是机织的洋布、粗棉布、麻布，只有很少数的人会去做西装和中山装。但青岛解放以后，人们的穿衣打扮就开始和革命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在当时，中山装和列宁装成了风靡一时的“时尚”一族。以前我们服装店的裁缝都穿着大褂做衣服，解放以后，掌柜的要求我们统一改穿中山装做活儿了。
——张崇荣
人物档案
张崇荣，79岁，和81岁的老伴李秀兰住在利津路的一处楼房里。青岛解放那年，19岁的他在中山路一家服装店做学徒，目睹了解放后男装从长袍到“中山装”，女装从旗袍到“列宁装”的改变。
服装是一种记忆，也是一种语言，服装的变化同时反映出了一个时代的变迁。青岛解放以前，大街上几乎遍地都是长袍、旗袍，青岛解放后，中山装、列宁装逐渐流行了起来。当年，“做套中山装，留着结婚穿”成了解放后年轻人中颇为流行的一句话。近日，在青岛市老龄委的帮助下，记者走进了“振泰服装店”的老员工张崇荣的家中，在采访中了解到岛城市民在解放期间的“换装”经历。
■解放前夕
19岁小裁缝不敢出门
今年79岁高龄的张崇荣和81岁的老伴李秀兰，住在利津路的一处楼房里。两位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耳聪目明 ，精气神儿十足。刚刚从杭州旅行回来的老两口，还特意为记者沏了一壶买回来的龙井茶，一次愉快的访谈就在茶香中展开了。
“青岛解放那年，我才19岁，在中山路一家服装店做学徒。”回忆当年的场景，张崇荣老人依然记忆犹新。“解放前几天，青岛可以说是乱作一团，人心惶惶。”据张崇荣的老伴李秀兰介绍，那个时候妇女更是很少单独在马路上走，一不小心就会“吃枪子”不说，还有可能被抓上撤离的轮船，“青岛解放前一天的端午节，国民党抓了很多壮丁到小港码头，有钱的出点钱就放人，没钱的就得跟着他们走。当年我二姨的两个儿子都被抓了，一个比我大两岁，一个比我大四岁，年长的那个都有孩子了 ，可还是被抓去了中国台湾，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临走时号啕大哭的样子。”提起那段难忘的经历，李秀兰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因为国民党军队是见壮丁就抓，张崇荣所在服装店的掌柜也都不让员工出门，就更不敢开张做生意了，“我们当时就在院子里打个案柜当通铺，吃住都在店里。”因为不能出门，又人心惶惶，那段日子对于当地百姓来说，真的很难熬。
■解放当天
扒开门缝看部队进城
1949年6月2日凌晨5时多，张崇荣被舍友推醒，迷迷糊糊中他得到了人民解放军进城的消息。
“国民党在青岛的时候，曾经发放过大量的传单，我至今清晰地记得一张宣传画里，穿着军装骑着马的解放军龇牙咧嘴，面目狰狞，他的身后躺着一名穿红旗袍的风尘女子，印象中不像好人，但真进了城才发现，国民党发的那些传单都是造谣，是为了蒙蔽我们老百姓的。”据张崇荣回忆说，当天早上店里的员工都好奇地扒开门缝看解放军，“他们的服装很不统一，有穿便服的，有穿制服的，有的女解放军身后还背着孩子，一边哄孩子，一边自己纺棉花织土布衣裳。最让人看着心疼的是他们脚上的鞋子，都穿着编织的草鞋，没有一双正儿八经的布鞋，只有一些妇女把破衣衫扯成条变成所谓的布鞋穿在脚上，看得出他们的行军生活很艰苦朴素。”李秀兰的堂妹夫曾是当年的解放军中的一员，据他回忆说，当年八路军进城的时候，为了不打扰老百姓休息，当晚就是在沧口附近的街道上露宿的。
■解放次日
维持治安店铺重开张
据张崇荣回忆，当天中午繁华的中山路商业街就贴出了军事统治委员会发出的布告。“青岛解放了！青岛解放了！”很多胆大的市民凑上前，看完布告后奔走相告。
“当天下午，中山路的大喇叭开始广播青岛解放的消息，期间还有带播音喇叭的绿色卡车不断往返在街头，播出青岛解放的消息，不久，在老市政府的门前，解放军开始发放“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传单。“解放军是帮老百姓做事的，不用害怕！”张崇荣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6月3日，位于中山路的服装店重新开张，市面上也不再那样混乱，“每天中山路都会有五六个人组成的巡逻队在繁华的地段维持治安，而店里的生意也开始红火起来。”
■解放初期
男不穿长袍穿“中山装”
据张崇荣介绍，青岛解放前，城里人一般穿侧面开襟扣扣的长袍，妇女穿旗袍；农村男子一般穿中式的对襟短衣、长裤，妇女穿一边开襟的短衫、长裤。当时人们做衣服的面料多是机织的洋布、粗棉布、麻布，只有很少数的人会去做西装和中山装。但青岛解放以后，人们的穿衣打扮就开始和革命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在当时，中山装和列宁装成了风靡一时的“时尚”一族。
“青岛解放以后，西装和旗袍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山装和列宁装。以前我们服装店的裁缝都穿着大褂做衣服，解放以后掌柜的要求我们统一改穿中山装做活儿了。”当年第一次穿上笔挺的中山装，张崇荣老人心里别提有多美了，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干活的时候还戴着套袖，生怕把这套新衣服弄脏弄旧。据了解，男的穿中山装，显得庄重、精神。中山装很正统，四个口袋有“礼、义、廉、耻”之四维的寓意，袖子上的三颗纽扣代表着三民主义——民族、民权和民生。
“当年中山装的布料以华达呢、卡其布为主，当时的布料大约三毛八一尺，做一套大约需要十六七尺的布料，再加上一块五毛钱的手工和纽扣什么的，一套中山装大约也就是八九块钱。”据介绍，当时青岛卷烟厂、火柴厂、国棉厂的一些工人待遇都很不错，过来买的也多，而“做套中山装，留着结婚穿”，是解放后年轻人中很流行的一句话。据张崇荣回忆，当时店里有30多个伙计，平均每天能制作一套中山装，张崇荣因为是“快手”，能达到两天做三套的速度，“尤其是1949年的国庆前，几乎每天前来预订中山装的能达到30多套，连卖衣服带定做，店里的生意非常红火。”
女不着旗袍穿“列宁装”
也就是从那时起，一种来自苏联的双排扣制服——“列宁装”，也逐渐在青岛的年轻女性中流行起来。“列宁装”因列宁在十月革命前后常穿而得名，样式为西装开领，双排扣，各有三个纽扣，腰中束一根布带。有趣的是，这款服装原本是男装，却在中国演变成女装，并成为与中山装齐名的革命“时装”，受到中国女性的青睐，当时革命女干部几乎是人人必穿“列宁装”。
“当年受苏联的影响很深，穿‘列宁装’、留干练的短发，是那时年轻女性的时髦打扮，看上去既飒爽又干练，而加上一条腰带，还有紧束力，有助于彰显女性线条。”据李秀兰回忆，青岛解放后，一些单位还统一发放了这种式样的衣服，妇女们几乎都穿着它，时髦一些的还在双排纽扣和大翻领这些装饰性元素上下工夫，比如说将白衬衫的领子翻在外面，或者搭配别致的纽扣等，“我们那个时候都把能穿上列宁装视为一种无上的光荣，在报纸上或者宣传画上一些女劳模也都是穿着列宁装，看上去很精神也很漂亮。”美中不足的是，当时列宁装可供挑选的颜色并不多，都是清一色的蓝 、灰 、黑。
“中山装是永远的流行装”
“中山装”“列宁装”流行了近30年，直到进入20世纪80年代，各类不同款式的服装出现后，“中山装”“列宁装”才慢慢“退居二线”。但在张崇荣和李秀兰夫妇的眼中，它们代表的不仅仅是那个时代的潮流，还有属于那个时代的历史记忆。在张崇荣老人的眼里，“中山装”始终是中国男装一款标志性的服装，无论到哪个年代永远都是“流行装”。
文/记者 关瑛 图/本报记者 何毅
扭着秧歌庆解放
1949年5月末终日炮声隆隆，父母不让去上学，我那时才16岁，住在博兴路26号的院子里。
6月2日，青岛解放，人民解放军进城了，我们好奇地到街上看。他们穿着粗土布军装，有的衣服上还补着补丁，脚穿布条草鞋，都破了。6月3日各路口贴出“入城通知”、“告全市人民书”，同日出动了宣传车，广泛播放入城通知、告全市人民书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时我们院没一家有戏匣子(收音机)的，宣传车开得较慢，字字清晰地传到市民的耳朵里。
解放第三天，有人组织起秧歌队在大街上扭秧歌，我和几个青年也加入了秧歌队，也跟着喊口号：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我们街道组织了秧歌队和花棍队，扭秧歌兼打花棍。我横拿着花棍第一个站起，其他四人，两个拿上斜花棍，两个拿下斜花棍组成一个大五星，其余七人拿着花棍跟着五星走，走到市场三路附近时，我们十二个人的花棍队便打起花棍，围观的人群如潮拥来。堂邑路邮局大楼前挤满邮政人员，他们都穿着绿色工作服，整个大楼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掌声雷鸣。打完花棍，我们又加入30人的秧歌队扭起秧歌。
贾延聚是发起人之一，打花棍时他领着几个人唱，我们打，扭秧歌时唯一的乐器是口琴，贾延义踩着高跷，吹着口琴，5656161……高跷里扮演的古今人物都有，有穆桂英，还有西游记中的唐僧、沙僧、猪八戒、孙悟空，走到北京路，我们又顺着胶州路往回走，到了辽宁路大庙山(现贮水山公园)又耍了一阵，下午4点左右才回了家。张培宣 [编辑: 王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