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结婚了,婚礼办得隆重而又体面。
我是作为送亲长辈的身份来到侄女婆家的。在我们这儿,按当地的规距,女孩子出嫁,娘家须得有四个人相送,而且是不同辈分。我是侄女的小姑,光荣地担当了这个任务,代表我的兄弟姐妹去送侄女。
男方家相当阔气,四室两厅的房子,装修得尽善尽美,家具一应齐备,宽屏电脑、立体组合家庭影院、壁式空调……让这个家里充满了现代化的元素。
侄女身着一袭雪色的婚纱礼服,从婚车上款款走下,高贵典雅而又妩媚动人,侄女本身就长得不赖,再经化妆师一装扮,更加靓丽动人,所经之处,吸引了无数观赏的人群。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想起了大哥的婚礼……那一年,我只有8岁,而大哥已经27岁了,在上世纪80年代,一个27岁还没有结婚的人,家里人该会怎样着急啊!妈妈就四处托人,最终为大哥说得一乡下女子,这便是我后来的大嫂。
大哥结婚没有新房,妈妈为了不亏待大嫂,将自己的房子腾出来,给大哥做了新房,家里没有像样的东西,妈妈只好将家里最好的一床被子拆了,换了被面,摆放在大哥新房里的床上,又特意去街上扯了一条粗布条纹的红格床单,就这样布置了一个新房。
记得大哥结婚那天,没有车去迎娶,大哥是走着去将大嫂接回来的,来回一百多里路,等到大嫂到我们家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大嫂一脸疲惫不堪。虽然大哥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但也累得够呛。
婚礼是在我们的天井(院子)里举行的。那是一所老宅子,父亲和母亲将一张旧得裂开缝的木头桌子摆在正房的房檐下,大嫂身穿一件淡绿色的确良衬衣,大哥穿的是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衣,两人很拘谨地站在桌边,婚礼在队长简单的话语中草草结束。
婚礼结束后,村里人都到我家吃饭,我只记得,那晚,我们家的煤油灯很久才熄灭。没有美酒,亦没有鲜花,也没有满座的宾朋,大哥和大嫂的生活就在这普通人的烟火中开始了。
短短的几十年,在大哥身上发生巨大的变化,昔日的缺衣少食,今日的锦衣玉食;昔日的居无住所,今日的美屋华堂。看着眼前,想着过去,我为大哥辛酸,也为侄女欣慰。
日历一页一页地撕去,生活在一天天地推进,转眼,新中国已经走过了六十春秋,一贫如洗的土地上结满了累累硕果,这让人不禁感慨万千。
看着侄女幸福的笑脸,我在心底里为她送上无言的祝福……□徐祯霞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俞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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