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凤翰纪念馆陈列着重16吨的铁线
胶州市高凤翰纪念馆内有个“镇馆之宝”，1996年出土的一块重达16吨的铁钱。时隔13年，2009年的一天，又在同一个地方出土了同样的铁钱。一时间，各专家纷沓而来，寻找这些神秘铁钱背后的故事 。专家断定，这些铁钱是宋徽宗时期所铸，但为何如此大量的铁钱出现在胶州？曾经这里住着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将这么多铁钱埋藏于此？持续不断的研究、发掘后，胶州市博物馆馆长王磊对几种可能性逐个排除，最终将答案聚焦在可能跟市舶司有关，还有种说法是跟宋徽宗时期宰相蔡京有关。
同一地方两次发现大量铁钱
一个精致的凉亭，四面被玻璃包围着，里面静静站着的就是那块巨大的铁钱，因太大太重，旁边还有几根铁棍支撑着。凉亭外面竖着的解说牌上写道：“1996年12月，在胶州市政府宿舍基建工地 ，发现了大量已锈结成团的铁钱，共出土铁钱约30吨，其中最大的一块约16吨。”
据说当时发现了好几块大型铁钱，调来一辆吊车，连吊车的链子都被抻断了，后来估计足有30多吨重，其中最大的一块陈列在高凤翰纪念馆，另外那些则放在青岛市博物馆院内。纪念馆工作人员说：“从建馆它就在这了，怕在外面风吹日晒，专门放在亭子里，凡是来这的人都会来看看这块大元宝。”靠近玻璃窗仔细看，能清楚看到一个个、一串串钱币的样子。
时隔13年，2009年的一天，还是在发现30多吨铁钱的这个区域，施工工人正在挖地基，桩却怎么也打不进去，甚至打断了，地面异常坚硬，从边沿处撬下一小块发现，上面有些钱币。胶州市博物馆馆长王磊当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在地表两米半的地方发现了大块绣结成块的铁钱，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铁钱与1996年发现的那些一模一样，这次发现的铁钱重约5吨。”
同一个地方，连续两次发现了这么多铁钱，这个地方引起专家们的关注。将这些铁钱进一步研究，在这些锈结成块的铁钱上能清晰辨认出上面的字迹：圣宋元宝、大观通宝、崇宁通宝、政和通宝。专家们确认，这些铁钱都是宋徽宗时期所铸。很多人会想到小时候家长给缝制的毽子，用的都是有重量的铜钱，所以很多人对古代钱币的印象只有铜钱，怎么还会有铁钱呢？查阅资料可以发现，铁钱最早发行于西汉文帝时期，而使用最多、发行量最大的时期却在两宋。对于这一点，当时有专家指出，这是跟宋朝的经济和军事有关，同时也是为了防治铜钱外流，选择了铁钱。
意外发现：钱币里有锡
铁钱的发现，让人们陷入一片疑惑，如此大量的钱币为何会出现在胶州呢？民间开始众说纷纭，想象着曾经的这片土地上发生着什么：可能宋朝时这个地方住着个大地主，把钱都存这儿了？
当时这附近是个河道，可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结果在这里沉船了，那会又捞不上来，铁币也便沉入了水底。
也有可能这里有个大银行家或者贪官，古时候有些贪官可是富可敌国的，他们存下了这些铁币……
在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之前，这些说法都有可能会存在。要找出真正的原因，专家必须继续进行考证 ，通过发现一步步解开这些疑惑。幸运的是，随着对这些铁钱的研究和对发现地的再度挖掘，专家意外发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地方：其一，这些铁钱曾经被烧过。因为在出土的地方发现了很多红烧土，外面的铁钱有明显被烧过的痕迹，里面的铁钱好好的。同时，在胶州志中，也有关于宋代在胶州销毁过铁币的记载：徽宗大观三年罢铸夹锡钱，销毁铁钱前停铸铁钱。其二，这些铁钱里面加了锡。为什么要加锡？据了解，宋徽宗时，金国屡次来犯，有种说法是，他们曾经把铁钱融化用来铸造兵器，关于这一点专家在《文献通考》一书中找到了证据，河东运判洪中孚言：“二虏以中国钱铁为兵器”。
不过，青岛市文物局原局长魏书训表示不可能：“拿铁钱铸造兵器，这样的成本太大了。”而王磊分析：“加锡后，降低了铁钱的硬度，金国不能用来铸造兵器和农具，又延长了铁钱的使用寿命，因为加锡后防止生锈。”
铸钱？销毁地？都不是
不管怎样，这意外发现的两点还是让专家欣喜若狂，这些出土的铁钱肯定是夹锡钱、也肯定被焚烧过。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的疑惑又来了。为什么要一下焚烧掉这么多的铁钱呢？曾经有人提出了三种可能性，王磊经过研究，对这些可能性一一进行了排除。
有人说，这里可能是个铸钱的场所。“要进行铸钱需要相应的设备，但在发掘现场并没有出土钱范、坩埚等铸钱的器具，这一点可以排除。另外查阅文献也没有在此地设立钱监的记载。”
也有人认为铁钱是要在此地进行集中销毁。“这种说法也不完全成立，因为销毁铁钱同样需要坩埚等来融化，现场没有发现坩埚遗存。对当时来说，铁钱销毁后是可以再利用的，因是夹锡钱，不能用来制作兵器和农具，只能铸钱和其他用途，既然这里不是钱监和铸钱场所，铁钱在这里销毁是一种资源浪费。北宋时期连年战争，宋廷并不富裕，从政策上不可能放弃对铁钱的再利用。”
第三种说法则是，人们认为铁钱在这回收后等待集中运往京城销毁。王磊分析：这些铁钱都是徽宗时期的铸币，徽宗时期特别是徽宗朝晚期，没有集中销毁夹锡钱的记载，只有停止铸造夹锡钱的记载。据《商史通鉴》载：“徽宗大观四年(1110年)，二月二十三日，下令停止在河东、河北、京东各路铸造夹锡钱，但河东三路听凭原有的钱监铸造铜、铁钱”，所以这个可能性也不成立。
如今，曾经发现大量铁钱的地方已经进行回填保护，两栋高楼拔地而起。但铁钱留下的疑惑还困扰着每一个人。专家们对这些可能性逐层排除后，最后只剩下两种说法最有说服性。
结果跟蔡京或市舶司有关
铁钱的大量出现以及为什么要销毁？专家提到了一个人：蔡京，他是宋徽宗时的宰相。
蔡京在政时为了节省开支 ，主张铸造铁钱，后来发现竟然被金国用来铸造兵器和农具，蔡京只能又在这些铁钱中加了锡，夹锡钱便在市场上流通了。据胶州史志记载，大观三年时期，蔡京第一次下台，这些铁钱便也随之销毁，之后蔡京再次上台，这些铁钱也随之再次出现。铁钱的出现与否，竟然随着一个朝代或者一个人的命运而不断变化着。
这是至今保留的第一种观点。第二种观点跟一个地方有关，市舶司(中国古代官署名，负责对外海上贸易之事，相当于现在的港口)。王磊分析：从当时的商业贸易来看，这里有大量的钱币储备是必然的，这里曾经是市舶司建筑的一部分。据《宋史·职官志》记载，市舶司的职能“掌蕃贺、海舶、征榷、贸易之事。以来远人，通远物”。市舶司管理贸易，为朝廷征税，对一些专卖品及其他货物进行收买、出卖、保管等。市舶司的“征税”又称“抽解”，珍珠、龙脑等贵重物品抽十分之一，玳瑁、苏木等粗贱物品抽十分之三，抽税之外还有官方的强制收购，按规定，象牙重三十斤以上及乳香等，抽税之外官方全部收购。从上述记载中可以看出，市舶司进行征税和一些珍贵货物的收购、出卖，都需要大量的钱币流通和存储。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铁钱遗存，只是当时存储量的一部分。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当时出现了通货膨胀，一件物品需要大量铁钱才能购买到，慢慢的，也就积累下来这些铁钱。
至于这些铁钱为什么能留存至今的问题，目前唯一的解释是：从遗址上遍布的碎瓦砾和红烧土分析，其原因应该与宋金战争有关，这些铁钱或是宋军在撤离前被临时简单地销毁掩埋，或是在房屋失火时被焚烧，房屋倒塌后铁钱被废墟掩埋，这一点从大块铁钱的断面可以看出，内部的铁钱没有被焚烧过，较规整，而外部的铁钱明显有被烧过的迹象，并有被烧过的瓦砾、红烧土堆积在上面与之粘连。
市舶司是什么地方？胶州在历史上曾经是个大的港口吗？铁钱的疑惑最终被解开，跟宰相蔡京或者市舶司有关。接下来，顺着这些铁钱的方向，记者将带大家进入另一个更加神秘的地方：板桥镇，而这个地方，又与苏轼（苏东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文/图 记者 宫岩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林永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