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 刚
在一季度
经济数据公布以后,国务院17日召开常务会议,认为当前宏观经济总体稳定,要统筹考虑稳增长、控通胀、防风险。其中,“有效防范地方政府性债务、信贷等方面存在的风险”提法尤为引人关注。无独有偶,近日,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高盛等纷纷警示中国
地方债务危机,因担心政府债务膨胀及影子银行扩张损害金融稳定,惠誉和穆迪也下调了中国主权信用评级。
中国地方债务已存在多年,以前规模并不大。近来引起警觉和2008年底出台“4万亿”刺激计划有关。两年前,审计署发公告称,截至2010年底,全国地方政府性债务余额为10.72万亿元时,曾引起一波对地方债务的担忧。那段时间以来,银监会等也采取诸多措施,清理地方融资平台贷款,“降旧控新”,以期能防患于未然。迄今来看,效果并不明显。不但地方债务仍在持续增长,影子银行式债务也迅速增长。保守估计,当下的地方债务不会低于12万亿元。而北京师范大学金融研究中心主任钟伟预估,地方债务在银行体系内余额大约是10万亿,另外在影子银行系统的余额约3万亿—8万亿。地方政府债务问题之所以值得高度警惕,不仅在于其金额庞大,更在于其透明度差,地方平台债务如此,影子银行的规模及风险状况亦然。融资多少、用在哪里、盈亏如何、风险何在没人说得清。尽管如此,很多地方政府沿此老路扩大投资积极性仍然高涨,没有认识到改革的急迫性和必要性。当然,更可能是非不知也实不为也。近日,经济学家华生举过一个土地财政的例子。一市长跟他说,土地这么卖下去肯定有问题,但其前任欠下一屁股债却因政绩而提拔,而自己累死了去还债则会被认为是没本事,因而只能把窟窿再搞大。“软预算约束”和“前人借钱后人还债”的体制机制使然。
当然,有债务并不可怕,关键看投资回报率。不过,目前中国很多制造业行业都面临显著的产能过剩。外需不给力,对重复建设的抑制也不得力,去过剩产能的严峻性及成长前景的不确定性导致企业投资回报率并不乐观。近来,中国信贷高增长,尤其是影子银行业务的快速成长却未能带来相应的效益增长就是明证。而地方投融资平台的投资集中于基础设施行业,一时效益难抵债务,只能依靠滚转债务来偿还债权人。搞得不好,许多贷款最终将无法收回。总之,若收入的增加赶不上债务的扩张,发生
债务危机的可能性就很大。
也有人说,不能光看负债不看资产。的确,目前中国的债务水平确实较日本和美国为低,地方债规模并未高到足以触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程度,相对于中国的地方债务风险,政府手中拥有的资产更多,应付一时的债务绝无问题。要指出的是,莫说中央政府的信用和财力并没有为地方兜底的义务,而且这样做一定会增加地方的“道德风险”,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要政府职能定位不解决,地方的投资冲动依旧,债务膨胀也还会继续,风险就仍在积累中。动态地看,如果经济增长的质量不高,不光意味着收入的增长赶不上债务的增长,资产的质量也会贬值,不光企业的厂房、设备会一文不值,土地等资源价格也可能一落千丈。泡沫经济破灭的结果就是如此。
所以,虽然但凡国际上有唱空中国的声音就有“阴谋”之嫌,但就眼下来看,与其揣测他人动机和目的,我们不如把国际大佬们的“下调”当做是适时敲响的警钟,扎实做好地方平台债务和影子银行的“排雷”工作,并切实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毕竟,政府主导的投资拉动型经济模式难以持续,或如李克强总理所言中国经济发展正处在“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是不争的事实。若不实现转变,而地方债务的膨胀又难以抑制,银行部门再或明或暗地深度介入其中,最后诱发系统性金融风险并非不可能,这是中国信用被降级的警示,也是中央政府明确要有效防范地方政府性债务等存在风险的要义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