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建亭正在询问患者的病情
痛,五马分尸的痛
痛啊,医生求求你,要不你把我的胳膊砍掉吧!刘克生头顶在枕头上,肩膀异常的僵硬,两只手全力去试图抓紧床单。妻子孙梅在旁边几次伸手去帮助他,可最后只能无力地拍拍丈夫的肩膀,这样的疼痛终是无法替他分担。
刚满60岁,无情的咽喉癌正在一点点侵蚀着老刘的生命,大面积的转移,腮帮子肿成了疙瘩,整个颈椎已经被癌细胞打垮,支撑不起他的脸庞。
两个小时就要打一次吗啡,每次半夜里听他疼起来那凄惨的吼声,想放弃吧?可这么年轻,老头子还没享福,又怎能放弃?孙梅在内心纠结着,虽然丈夫每次疼起来都喊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可她知道老刘不甘心,还没到谈论生死的年纪,却不得不面对这残忍的
抉择,坚持或者放弃都一样难。
4月25日,市中心医院肿瘤科病房。刘克生并没有躺在病床上,坐在床边用头顶着床上的枕头,喘着粗气,两只胳膊异常绷紧,显得很僵硬。两只手试图去抓住床单,忍受持续的疼痛,可是又无力抗拒。颈椎后背处贴着一些膏药样的东西,被疼出来的冷汗浸湿了,连同枕头也是一样。
刚走进病房,刘克生就是这个样子,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沉重的哼气声,实在忍不了了就低声嘶吼一嗓子,疼,受不了,疼。一旁的妻子孙梅几次伸手去帮助他,可最后只能无力地拍拍丈夫的肩膀,这样的疼痛终是无法替他分担。
刘克生身上癌症的发病部位是下咽,发现只有半年的时间,可现在已经大面积转移,整个腮帮子都已经肿成了很大一个疙瘩,颈椎等周边区域也已经被癌细胞侵蚀坏掉,都难以支撑起他头部的重量。因为病痛发作得太频繁,医生给他安装了一个随身的“药匣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注入一些镇痛药物,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好多。
“疼,真是忍受不了,两条胳膊就要生生撕裂一样。”刘克生的身体有些虚弱,他凌乱地跟记者说,古代有五马分尸,他现在一疼起来就感觉要被撕裂一般,他都想求医生把胳膊给他砍掉。可真说到死,他犹豫了。
医生治疗的时候,刘克生的妻子一直站在旁边,她望着自己的丈夫,眼眶慢慢开始蓄积泪水。她不想让丈夫看见自己落泪,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眼泪让丈夫心里添堵,即便是知道丈夫抬不起头,可她还是习惯性扭头悄悄擦掉眼泪。
相濡以沫快40年的夫妻,孙梅说,没到医院之前,在家里半夜三更疼起来,然后吃一些吗啡,就不疼了。两三个小时就得疼一次,然后受不了就开始吼。“说句不好听的,疼起来就乱吼乱叫。”孙梅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尽量隐忍,不让眼泪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流,她说,安静的夜里听着丈夫压抑不住的嘶吼声,自己的心里也是疼如刀绞。老头子也说,放弃吧,不治了,这样活着他也受罪,自己和闺女也跟着受罪。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孙梅知道,老头子不甘心。刚满60岁的年纪,在老龄化逐渐加剧的今天,甚至连老都算不上。操劳了一辈子,刚刚退休还没享受几年舒服的日子,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来得及做,他还要照顾自己疼了一辈子的闺女,还要带着自己的外孙去上学,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对了,还有自己这个老婆子,都说老伴老伴,他也不想刚老了自己就没了伴。
“他不甘心,这个我知道。”孙梅心里明白,癌细胞大面积转移,丈夫治愈的希望已经不大了,可只要有一线机会能延长丈夫的生命,她说,一家人肯定还会想办法。“现在接受医院的镇痛治疗才几天的时间,等看看效果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