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艳丽
东方人的感情表达方式是含蓄的,或许正因着这份含蓄,在中国艺术的宝库中便绽放出了那么多种斑斓如梦的戏曲。在曲音宛转,水袖波涌处,人们的情感、情绪得以极致的绽放。艺者舞台之上,全情投入浑然忘我,而观者舞台之下,全神贯注全然入戏；待到曲终落幕,还要半晌才分得清戏里戏外人生,方才天上人间的一次神游,已恍若经历了一生一世。
人生非戏,然而这世间,偏有要追求一生如戏、一生入戏的女子。《如戏》既是一位痴女子对戏曲、对人生的真情告白,亦是对民间梨园生态、文化生态的一次微观巡游。每一篇文章,作者都倾注了饱满的情感,既有对过往人生的回味,又有对访戏、学戏、唱戏过程中积淀的生命感悟。在戏曲与人生的两相镜鉴里,即使在情感的百转千回处,那些流动的情感,也绽放出动人、深挚、高贵的优雅韵致。 《如戏》一书含近50篇与戏曲相关的小文。作者描摹自己的羁旅戏梦,坦言生命中脆弱的一面,夜深人静之时,借戏曲让灵魂得以释放,曲音漫妙之处,常常泣不成声。
为听一场戏,作者可打着"飞的"飞遍大江南北,寻遍大街小巷；而作者对戏曲的爱,又不执着于一两种戏曲,除她钟情的越剧之外,京剧、粤剧、昆曲、黄梅戏、秦腔,皆是心头好,这些声声情情、唱念做打,水袖帔氅皆融入了作者的血脉之中。
作者爱戏,随处可听戏、看戏,不论是正规的戏曲剧堂、还是茶堂戏吧,亦或街头楼角,但凡有戏音之处,作者都会浑然忘情；作者又随处可演戏,不论台下观众几何,是否有人喝彩,不论自己是背景是主角,皆可沉浸入戏曲的无限漫妙之中。
作者亦可自己唱"神戏",唱予天听、地听,唱予清山绿水、一室白墙,也乐在其中、悲在其中,若不是全情入戏,一名成年女子断没有如此天真憨态。"不知何时,脸上的娇羞不见了,只剩下柔弱的眼神和一颗深山秋水般安静的心,那些曾经扎疼自己的卑微执着已随风飘逝。"
在戏曲人生的历练中,作者拥有了这份澄明、淡定,情浓情深情痴已全在自己一心之间,对周遭外物全然云淡风轻。
戏里哭也哭得、笑也笑得,那一腔愁绪、半生悲欢、一世情怀全可依凭于戏中角色。如果说戏中是求不得的人生,那么戏外,倘大的一个大千世界,便是此生的舞台。而极致的表演,便是演员生命最极致的绽放。若遇有心人,体味了这戏里戏外的无限人生,明了心灵深处的情感激流,那又怎么一个"知己"二字了得。
《如戏》
段安平(著) 李百军(绘)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