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学义
这世界,美好的东西太多。
比如,令人垂涎的美食,平日穿街过巷,也定要一饱口福；赏心悦目的美景,一旦沉浸其中,宁愿与世界绝缘；浪漫唯美的爱情,若逢着情人节,自然更如胶似漆……这是我们生命之享受,内心的字典里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不可辜负。
然而,一旦这些与一件事冲突,瞬间似乎又不再是问题。放下手中的工作,收拾好大包小包,看一眼钟爱的餐厅,景色暂存在手机里,与恋人紧紧拥抱再依依惜别……然后便踏上回家之旅。恰如你我所知,这就是过年——我们中国人最浓的乡愁。
也许,这选择缺乏新意。然而,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因为答案从未在风中飘荡。这也根本不需要太多新意,因为此刻我们只需要幸福。而幸福的含义就是,当初那个为生活而离家远赴他乡的孩子,现在又回家过年了。
也许,这一路并不轻松。你早早地安排好日程,一进腊月门就开始数日子。虽然不再需要去火车站通宵排队买票,却还得深夜守在电脑前,刷票、抢票,战斗一如既往。在遍地都可移动支付的今天,你依旧满载而归。有的还拎着“春运神器”塑料桶。因为你感觉,别有一种冲动充盈身心,让你停不下手,收不住脚。这冲动,让你穿越千里百里,抖落一肩风霜,喜悦悄然浸染,眉间心上。
也许,你对故园已陌生。幼时的老屋多年前就已消失,童年的玩伴又抱起了二孩,村头的小溪再也无人钓鱼,陌生的面孔越来越多。故人重逢,话语寥寥。村里街道平阔,几乎家家门前停着汽车。你知道现代化的含义,岁月不留痕,然而故乡已似他乡。只是,年迈的父母粲然一笑,佝偻的身影进进出出。当年货的香味弥散,火红的春联贴起,你记忆的闸门猛然开启。
也许,你心中也曾纠结。衣锦还乡仍是一个梦想,你讨厌别人开口闭口就问“工资多少”。你不希望七大姑八大姨乃至邻居,把催婚、催生当成关切。你事先还想过,要不要把一些问题“怼回去”?然而,回到这里,你自然而然地切换成方言模式,你懂得所有关切背后的善意。纵使代际隔阂仍在,你却知道如何使自己舒服,如鱼得水,如同你从来不曾离开。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这里是你的家,是生你养你的地方。童年,无数快乐的日子在这里度过；至今无数个夜晚又进入你的梦乡。血浓于水,记忆的密码早已深深地刻入骨髓。纵使踏遍千山万水,一投入家的臂弯,你依旧是那个你。
春节是所有快乐的浓缩,是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五千年的中华文明,数不尽的风物民俗,纷纷呈现于此。随着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变,城镇化的逐步推进,春节当然也在经历新的蜕变。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那颗过年的心已播撒五湖四海,远涉万里重洋。
年年岁岁,文化基因在每一个华人的身体里醒着。即便分离,还能在过年时再次团聚；纵成陌路,还能以过年的名义彼此相认。当鞭炮如春雷绽放,当饺子热腾腾出锅,当酒杯颤巍巍举起,那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狂欢节就会来临。父母膝下,儿女灯前,那是守岁的人儿,世世代代割舍不断的牵绊。
春节是时间航线的驿站,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可以安心与家人相依相伴,可以静静叩问内心,可以回望岁月是怎样倏忽而至,可以尽情享受这短暂而温柔的停留。
此时此刻,一滴水就能解你的渴,一杯酒就能让你沉醉,一声笑就能让辛酸化尽,一顿饭就让一年的劳碌奔波有了意义。千言万语,可以不说,但你清楚地知道,这一刻的时光,不可辜负。
新故相推,日生不滞。春风已来,只待花开。而春节,也是为了再次出发积蓄力量。
戊戌狗年,恭祝新春快乐。惟愿你,以忠诚守卫家人,以温存呵护幸福,以勇气追逐梦想,以执着担负责任。祝福我们的国家,风调雨顺,国泰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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