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杨朝清
在浙江宁波市北仑工作的小伙子小朱，最近看中了一套二手房，但奇怪的是，虽然他出价是最低的，可房东追着要把房子卖给他。原来，小朱看房的时候见一位老太太拎菜吃力，便帮她拎上楼，而老太太恰好是房东的母亲。为了帮父母找到“好邻居”，房东不惜将房子降价2万元出售。
二手房交易原本属于经济学范畴，却由于嵌入了“帮老人拎菜”的道德叙事，让房东放弃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想法，用心良苦地为年事已高的父母寻找热心肠的“好邻居”，最终演变为居家养老的民生话题。拎菜不过是举手之劳，却得到了2万元的实惠，从表象上看，符合“好人有好报”的道德要求；从本质上讲，反映了人们对邻里互助的强烈渴求。
伴随着物质生活的丰盈、居住方式的变化、生活节奏加快和社会结构多元化，逐渐淡化的邻里关系使得人们日渐疏远，“躲进小楼成一统”、邻里之间“对门不认识”乃至“老死不相往来”。高楼大厦组建的“城市森林”，虽然让人们拥有了更多独立的居住空间，个人隐私也得到有效保护，却让人们承受了邻里互不往来的单调与孤独。
在冷漠的邻里关系中，最痛苦的莫过于那些独守家中的空巢老人。一方面，子女长期不在身边也难以“常回家看看”，老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经济支持、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另一方面，这些老人大都经历过以前那种和睦融洽、互帮互助的邻里关系，比较差异导致的心理落差，使得他们深深怀念那时的邻里关系，“空巢又空心”。
“五家为邻，四邻为里”也好，“远亲不如近邻”也罢，邻里关系作为一种社会支持手段，有助于健全人们的社会关系网络，为人们提供外部的社会支持。担心父母无人照应的房东，为了替父母找到一位和睦互助的邻居，不惜将房屋降价出售，这何尝不是一种孝顺的举动？
从欧美国家发展社区的经验来看，通过打造公共生活平台、重建工业文明时代的邻里关系，是一种发展趋势。近年来，构建和谐社区、重建融洽互助邻里关系的社区建设活动，在全国许多地方如火如荼地开展。追根溯源，激烈的社会竞争和快速的社会流动，让人们对非利益性的、非工作性的社会互动产生了更为强烈的渴求；邻里关系是处于家庭之外又与经济利益无关的稳定关系，受到越来越多人的欢迎和认同。
作为一个小概率事件，“降价择邻”虽然不具备复制意义，却为公众提供了一个观察邻里关系有价值的窗口。在老龄化社会，邻里关系“热——冷—— 热”的回归，既有助于增强社会活力，也有助于破解“老无所依”的困境，或许这才是“降价择邻”的深刻寓意。
(作者系社会学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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