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成心理疾病高发群体 退休厅官把脉官场抑郁

2011-07-26 10:04   来源: 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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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月时间我都赋闲在家等待重新上岗,满脑子什么都想,比如我做错什么了?领导是不是不信任我了?为什么还不安排工作?有时竟然想着想着就落了泪,跟别人说又害怕人家说我官瘾大,现在回过头看,我也感到脸红,当时我肯定是得了轻度抑郁症了,幸好没有恶化。

  不是公务员圈子里的人,很多东西是无法感受和体会到的。

  官员抑郁死不仅仅是个人之痛,我去过国内很多地方给公务员上课谈心理健康,让我震惊的是,一些地方主管干部竟认为官员患有抑郁症没法防,是无解之谜,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官员抑郁,不仅是个人之痛,还是制度之痛,所要改变的不只是官员个人。

  工作压力、家庭压力、人际压力、舆论压力,每种因素都可能成为一位官员“去世绝尘”的导火索,挥之不去的抑郁、焦虑、愤怒、厌倦等内心痛苦和不安,最终造成精神崩溃。

  7月10日,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区委副书记、区长张海忠被发现在其办公室内颈部割裂死亡,最终被鉴定为重度抑郁自杀;4月28日,洛阳市公安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张广生在其自购住房顶楼跳下 ,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据调查,张广生生前有抑郁症状;2月12日上午,山西省运城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蔡铁刚从运城市委、市府办公大楼 14楼坠下身亡,当地官方称其患有抑郁症;去年9月2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童兆洪,被发现在其本人办公室卫生间自缢身亡,据称童兆洪生前已患抑郁症数月……工作稳定、表面风光、位高权重的公务员为什么患上抑郁症?难道果如专家所说,公务员已经成为中国心理疾病患者中最为隐秘的群体?

  重庆市社会心理学会公务员心理专业委员会主任徐培基致力于研究公务员心理健康问题,他不仅创办了中国首家公务员心理健康网站,主笔写了全国第一本《公务员心理健康手册》,还主编了国内第一本剖析与调适公务员心理的专著。7月23日,本报记者特意赶赴重庆,专访了这位一心治疗“官场心病”的退休厅官。

  不是圈子里的人,很多东西是无法体会的

  戴黑色墨镜,穿红色T恤衫,头发略显杂乱,肩背磨损皮包……已经64岁的徐培基始终不重打扮,此前拥有的副厅级官位对他而言已经化为记忆,他早已把自己当成普通百姓,离家出行都是乘坐公交车,连出租车都舍不得打。

  徐培基是“文革”结束后的首批高考生,成功考入了四川大学哲学系,毕业后被分配进了重庆市委。由于工作勤奋,3年时间他被提到副处级,5年后成为正处级,意气风发的徐培基仿佛看到了康庄大道就在前头,可是他没有想到,从正处级跨到副厅级这一个台阶,他就足足用了10年之久。

  “提到副厅时我已经52岁了,这在官场已快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没过多久我就变得很清闲,要为退休生活考虑了。”当了半辈子公务员的徐培基,想到了和哲学有关联的心理学,他“半路出家”自学了心理学还考出了证,客串干起了心理咨询师,并把研究目标锁定为自己的同行。就这样,2007年,由徐培基创办的“中国公务员心理健康网”成为国内第一家对公务员进行心理健康教育、免费治疗心理疾病的网站。

  “不是公务员圈子里的人,很多东西是无法感受和体会到的。”徐培基告诉记者,一天深夜11点半多,已熟睡的他被手机声吵醒,对方是他官场上的好友,外人眼中一位很强势的实权处级干部。“老徐,你睡觉了吗?困不困?我能不能到你家里聊一聊?”徐培基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大半夜能谈什么啊?就推说现在时间太晚了,改天见面谈吧,可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了哽咽声,“这日子怎么过?还有什么盼头?我想找个地方哭都找不到。”

  对方随后挂了电话,徐培基感到一阵心惊,再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那一夜徐培基彻夜未眠,生怕好友一时冲动做出傻事。第二天一大早,徐培基早早赶到了好友单位,发现对方仍好好地来上班,表情如往常般严肃。

  “我和他聊了很长时间,才知道他之所以认为生活没指望还是为级别问题,觉得自己干了很多就是提不上去,过去同级别甚至低级别的人都已经走到他前面,攀比心理作用下,整日都活得很压抑。”徐培基当时很隐晦地提醒好友可能患上了精神抑郁,需要接受治疗,“可是他根本不当这是病,把心理问题混同于精神病……”

  戒备心理或封闭心理造就了负面情绪

  《人民论坛》杂志曾对全国各地100多名官员心理健康问题进行调查发现,80%以上的官员特别是基层官员普遍存在较大的“心理压力”。

  徐培基曾牵头20多位专家历时两年访谈、测评了1700多位“员、科、县处、厅局”级公务员,并最终完成了七万余字的研究报告。这是重庆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他在调查中发现,公务员心里多戒备,不低于70%的公务员(即使匿名和网上测评)不愿意坦露心迹,戒备心理或封闭心理是多种非健康心理情绪的“基因”。

  徐培基也在机关里经历了风风雨雨,他所在部门曾因职能调整被撤销,这是徐培基当公务员最郁闷的事情。“那几个月时间我都赋闲在家等待重新上岗,满脑子什么都想,比如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还不安排工作?有时竟然想着想着就落了泪,跟别人说又害怕人家说我官瘾大,现在回过头看,我也感到脸红,当时我肯定是得了轻度抑郁症了,幸好没有恶化。”徐培基说,传统官场生态其实很封闭,很多领导干部往往含蓄内敛,负面情绪难以排解,这种默默忍受其实是种强压,反而会对心理造成更大伤害。

  “领导班子调整名单出来了,我仍然是以副厅长职级的身份莫名其妙地被放在一个既陌生,又无丝毫兴趣的部门。作为领导干部的我,好像不应该有什么想法,干部安排是组织上的事,个人必须无条件地并且是愉快地服从……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好像又有一种被放弃的感觉,成就感一下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是徐培基调研公务员心理状况时,一位匿名官员写下的真诚之语,这名官员明白自己这种想法不对,可心里总有委屈和被放弃的痛,还没有地方去倾诉,觉得很孤独。

  “政府机关中不低于五成的人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工作倦怠。”徐培基表示,一名干文秘的年轻公务员曾向他抱怨,整天在机关办公室很难听到几句话,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工作就是给领导写文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工作时就上网聊天、打游戏,或者隔三差五轮流下基层党委,当初刚当公务员时的激情和理想就在无聊日子中一天天化为乌有,每天一走进办公室头就大,一下班就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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