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的房子,杂草已经半米高
谈起往事,何先生流了眼泪,“去她的家里看看吧,当年在全村也属于最穷了,每次经过她家都会感叹,当年的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何小敏的家位于村边一棵大树下,房子虽然有两层,但几乎没有屋顶也没有窗户了,只有一个斜着的木头门,门没有锁,使劲一推门就开了。在屋里,地上堆满了屋顶上掉下来的砖头,每个里屋都没有门,整个房子里的摆设仅有两张破烂不堪的木头床。站在屋内就能看到屋外的树,“下雨时,屋内和屋外几乎一样。”何先生感叹道,“她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很小的时候就自己洗衣做饭,那时候穷,但起码还算是个家 ,如今家彻底散了……”
何先生称,这个房子由于太破旧了,当时几个亲戚一同出钱盖了另外一个小房子,三个亲戚都有份,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面积,但房子别人都不来住,就何小敏一家住。
记者看到,这间房子周围的杂草已经长到半米高,土墙土瓦,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塌掉一样。“没人住了,没了老人后,孩子们出去后也就不回来了,他们在外面干什么村里人也都不知道……”
旁边一户人家称,何小敏的房子是“古董”:“她们家的房子是全村最老的,几十年没修过。”
村子莫家湾,在道县也“颇有名气”,一是贫穷,再者就是因为“孕妇小偷”。村里没有车,基本得靠走着去,由于不方便,村里人也不愿意出去。越脱离就越穷,越穷就越脱离。记者搭乘一辆面包车前往,和其余的几个村子一样,到莫家湾后,看到最多的就是不大的孩子,每家门口都有最少两三个孩子,看孩子的依旧是老人。
通过面包车司机在莫家湾的朋友,记者来到了一户人的家里,他姓莫,和记者聊天时,他先是很紧张地强调,自己的儿媳妇绝不是“孕妇小偷”,那神情似乎很怕别人会把“孕妇小偷”的帽子扣在他家人头上。 他给记者算了一笔帐,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加起来可能不到两千元钱。“我腰间盘突出,这不是什么大病,不能动手术,但毕竟也是个病,不治也不行,但治病就要花钱。有人让我去长沙治病,我盘算着,去一趟不知能不能治好,我一年赚的钱就全没了,根本不敢去。”
他称正是由于收入太低了,村里的孩子们一般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就不再上学了,能高中毕业的孩子很少,主要原因就是没钱。十六七岁出去打工的孩子比比皆是,有些是大人赶出去的,有的是孩子自己不愿意在村里待了。
看到记者打量他住的房子,他笑称,自己的房子总感觉住着住着就会塌,屋顶有些不稳,但没钱修,就等着孩子们在大城市能挣点钱,翻新房子。
记者询问,他村里的“孕妇小偷”有多少,他一开始并不愿意承认,后来慢慢向记者讲述说,孩子大了后都说是去广东打工,到底去干了什么,是不是去广东,村里人都不清楚,只知道有的孩子给家里寄的钱多,有的寄得少。
“我们最早知道‘孕妇小偷’这个说法,是公安将人送回村子才知道的,慢慢送回来的人多了,才知道我们和周围几个村子出了不少小偷。”
“有些家里收到孩子寄回来很多钱,特别高兴,到处炫耀说孩子有出息了,也盖起了三层小楼。孩子被抓后,才知道原来房子是孩子‘偷出来’的,以后也不再炫耀了,甚至不少人也都瞧不起他们家。”
莫先生带着记者转了转村子,村外的房子明显比村里的要好很多,多数都是三层房。他称,有点钱后的他们就搬出来盖新房子,还住在村里面的都是比较贫穷的家庭。
记者提出想去看一下曾经被抓住遣送回来的那些“孕妇小偷”家的生活,他带着记者走了两条街,路上他指着一户户住家户说,“这些都是曾被抓过的‘孕妇小偷’的家。”仅仅两条街,他就指出了六七家,令记者有些惊讶。记者发现,这些小偷的家里都锁着门,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村里太穷了,只要一得病肯定就得死人,有的人家一死就好几口人,出去的孩子们父母死后没牵挂,能不回来的基本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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