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信报救命血平台的救助团队刚刚抵达北京,新京报的记者就联系到了本报记者。7日,新京报也就此进行了报道。7日这天,北京电视台的记者又联系到了记者,“我们也想报道一下你们千里赴京,送来救命熊猫血的事迹 。”本报救命血平台的活动在北京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全国政协委员董协良了解了相关情况后,对此给予了大力肯定,他在此次两会上提交了名为《破解“血荒”需要多方齐心给力》的提案。针对全国各地频现的“血荒”,全国人大代表也纷纷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一丝波澜
信报救命血平台吸引北京媒体
3月7日这天,北京电视台的记者又联系到了本报记者,“我们也想报道一下你们千里赴京,送来救命熊猫血的事迹。”与新京报前期报道不同,北京电视台的记者,详细采访了张瑜求助的过程,以及本报如何参加救助的过程。面对摄像机镜头,4位“熊猫”一一出镜,可是,他们在镜头里边一个苦字、累字都没有说,他们都表达了一个意思,“我们还要感谢。”
对于要感谢什么,耿慧说,假如没有信报的救命血平台,她也可能会参加这次救助,“之前,我也的确参加过这样的救助,可是,我们自己来救助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信任问题,我们不知道自己来了会怎么样,不知道病人的病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另外就是费用问题,我们来了总不忍心让患者替我们掏路费、食宿费用,而我们自己承担的话,费用相对又比较多,而信报救命血平台给了我们这个献爱心的机会。”
或许,这个话题让耿慧欲罢不能,她继续说,她还要感谢伊美尔国宾整形外科医院和青岛皓远电子商标公司,“我不是在帮他们做广告,而是呼吁更多的爱心企业加入,这样,我们的爱心之路才能更通畅。”
对于城市信报救命血平台的这种模式,包括北京电视台记者、医生及多名患者在内的人都表示赞同。“的确,如果光靠爱心志愿者的一腔热血,他们真的很难完成更多的救助,而信报救命血平台的模式,暂时解决了这个难题。”世纪坛医院的一名医生如是说。
一声叹息
血荒严重,病人用血要花钱买
北京血荒到了何种程度?在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记者等待青岛4个“熊猫”验血和抽血的过程中,采访了几位求血者。从细节中可以窥探个中原因,记者也从中听到了声声叹息。
求血者A:李启华(音),家在内蒙古花1200块买600CC的血
他的年纪应在50岁左右,衣着应属高档,从手上提着的名牌包等细节观察,他的经济条件等应相当不错。“你和我孩子一样大,能帮帮我献血吗?”这位中年人,拉着一位来献血的北京志愿者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或许是因为陌生,来献血的年轻人礼貌地拒绝了他。此时,这个中年人陷入了沉默……
经过攀谈,中年人告诉记者,他姓李,叫李启华(音),儿子在北京一家大医院住院,需要1000CC以上的血,医院让他以互助献血的形式找4个朋友或是亲戚来献血。因为在北京只有他和老伴来陪儿子,而老伴和他身体又都不好,经过验血无法达到献血要求。
“找不到人来献血,我儿子手术就不能做,这样干耗要到何时?”老李的苦恼是很多“北漂病友”共同的烦恼。
半个小时后,当记者正照顾青岛“熊猫”献血后吃饭时,无意中又见到了老李。此时,他身后跟着两三个年轻的小伙。
“因为找不到朋友献血,只有适当给他们点钱,买一个献血名额。”记者这才知道,他让这几个小伙给他献血,然后给每人400元的回报,1200元要买600CC的血。
点评:《互助献血申请书》是一张A4大小的纸,上面注明年龄、姓名、有无疾病、与患者关系等内容,献血者要将这些内容填写好后,加盖医院输血科的章,然后到血液中心才能完成输血。为了筹血,患者家属只有花钱买血,由此也滋生了一些“黑市”,有的400CC通过“血头”能卖到1000多元。而家属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花钱买命”。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制度的缺失。
求血者B:姓名不透露,家在北京想让别人献血自己却不想献
“你能不能帮个忙?”一位大约50岁的中年人,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青岛“熊猫”孙显国的身体。
“啥事?”孙显国操着莱西口音问。“我岳母病了,住院。需要400CC的血。什么血型都没事,能不能帮我个忙?”这位中年人是一口地道的京腔。“我是RH阴性AB型血,我想帮你,可是我刚才验血,不合格。”孙显国说。
这位中年人告诉记者,他是北京人,这次是和妻子来血液中心碰碰运气,让志愿者帮他。记者问他,“你为何不自己献?”他似乎有些不情愿:“我不想献,我治病用血,要向医院或是血液中心交钱,为啥还要我再自己献?”
点评:采访中,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输血科主任告诉记者,“现在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到北京求医,目前的献血量已经无法支持如此庞大的需求群体,所以这也造成了北京用血的严重紧张。”目前,要彻底解决血荒,有关方面不要一味抱怨公众对义务献血的热情不高,甚至加以道德批判;也不必大张旗鼓宣传“献血模范”,希望以此提升社会的献血温度。这些已被事实证明,效果并不好,更重要和更有效的办法是,管理部门先要从完善自身管理入手,尽快解决一些具体问题。
一点思考
治“血荒”,别老围着道德倡导兜圈子
“熊猫”进京后,为了确保献血成功,几个人从饮食到住宿、休息,都要小心翼翼。“为什么不能在青岛献血,在北京用血?”心直口快的平度人耿慧问。随后记者咨询有关专家,原来血液的管理有地域限制,比如北京用血而山东有志愿者要献血,只能到北京献,而不能“在山东献血,然后通过相关机构将处理的血液送至北京”。因为,按照目前规定,血液跨省支援需要卫生部调配。
在北京采访时,北京世纪坛医院输血科主任谈春荣对记者说,卫生部正在征求《临床用血管理办法》修订意见,如果通过的话,跨省调血会有更大的操作空间。
谁让“熊猫”如此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制度的缺陷。
据记者了解,根据有关数据从2011年8月下旬以来,北京血液供不应求,血库日库存量不足平时的三分之一,许多手术因此不得不延期。昆明、合肥、南京等地医院也纷纷表明血液告急,全国性血荒不断加剧。如何破解日益严重的用血难?有关专家提出:治血荒,别老围着道德倡导兜圈子。
“目前,要彻底解决血荒,有关方面不要一味抱怨公众对义务献血的热情不高,甚至加以道德批判;也不必大张旗鼓宣传‘献血模范’,希望以此提升社会的献血温度;这些已被事实证明,效果并不好,更重要和更有效的办法是管理部门先要从完善自身管理入手,尽快解决一些具体问题。”全国政协委员董协良的话更让人深思。
一个不想提及的话题
6岁的孩子刚刚离开了我们
其实,就在记者在北京带领4个“熊猫”参见救助的时候,信报救命血平台还接到了一个求助:一个六岁的男孩,在上海的一家医院 ,因为白血病,需要做放化疗手术。可是,在手术的过程当中,出现了出血的症状。虽然医生极力止血,却一直没有成功。
大量出血需要输血,可是,这个孩子是RH阴性A 型血,医院同样没有这个血型的血。6日下午5点,山东稀有血型联盟的负责人冀有山跟记者商量救助的事,“咱们平台得找人去,这是个孩子。”
救助的信息很快在平台发布。
可是,3分钟后 ,冀有山再次给记者打来电话,“等不及了,孩子现在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他等不了了,我现在就得出发,我也是这个血型,虽然我由于劳累可能不成功,可是,我等不了了,我必须马上去。”
很快,冀有山订了飞往上海的机票。
6日晚上11点半,冀有山飞抵上海,可是,他打电话联系孩子家长时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孩子等不到你来了,他走了……”接到那个电话,冀有山联系到了记者,“我还是来晚了,他走了……”电话那头,这个山东汉子没有了声音……
一个“熊猫”想说的话
期盼“熊猫血管”全国连通
6岁男孩离开我们的消息,记者在第一时间告诉了4个熊猫,给他们讲了这个刚刚发生的故事。或许是因为自己是5岁孩子母亲的原因,耿慧显得更加激动。
“我们的血型很特殊,如果城市之间所有血型的血库不能相连接的话,我希望我们‘熊猫’的血液可以全国范围内调配。”耿慧说,在目前的体制下,如果有“熊猫”需要用血,他们动不动就得千里奔波,“经过千里奔波,疲惫身体里的血液能否合格不说,时间也是个很大的问题。这个孩子就没能等到,如果全国都能调配呢?也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其实,连续几天的救助,记者知道,这并不仅仅是耿慧一个人的意愿,几乎是所有“熊猫”的心愿。“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考虑得最多,我们想得也最多。”耿慧说,希望每个人都能知道这个6岁男孩的故事,“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
信报救命血平台是个很好的沟通公益平台
“您好,请问您是全国政协委员董协良吗?”
身在北京的信报记者通过搜狐微博看到董协良在此次两会上提交名为《破解“血荒”需要多方齐心给力》的提案。在多方查询后,记者找到董协良的手机号。
因为董协良正在紧张地开会,无法面谈,只能进行短暂的十几分钟通话。当他了解到城市信报建立的信报救命血平台后,给予了大力肯定。董协良说:目前要想解决全国范围内出现的“血荒”,公益事业管理部门首先必须得到民众的信任,而这种信任的基础就是“公开”。当前,不但要公开献血者的“血流向”、“血流量”,还要公开每个环节的经费支出和成本核算;不但要公开公众的献血人数、献血量,更要公开“自己人”的献血情况;不但要“自己”主动公开,还要公开接受民众和相关部门的监督。只有让“事实”站出来说话,只有让民众了解事情的“全过程”,才能得到民众的理解和信任。
他认为信报救命血平台在患者和献血志愿者中间建立了一个很好的沟通公益平台。“我不知道我的血去哪里,我是不会献血的!”董协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在的“血流向”不透明的问题。同时,他认为,“信报一对一的平台,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中国应当建立统一的献血者跨区域享受免费用血制度,保证献血者可在全国范围内享受足量免费用血,保护无偿献血者的积极性。”在谈到此次提交的提案时,董协良说,他很重要的一个观点是:应建立跨区域免费用血制度。“各地对无偿献血者的免费用血政策不统一,涉及献血者的跨区享受免费用血及其免费用血时间期限,还有最大用血量等问题。异地献血者回到当地不能及时享受免费用血,如有用血需先交费,事后凭发票到先前的献血地报销,环节较多,手续繁杂,给献血者用血带来了诸多不便。”
1.推广患者自体血液回输技术
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骨科主任刘忠军
针对在全国各地频现的“血荒”问题,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骨科主任刘忠军表示,在外科手术中大力推广患者自体血液回输技术的应用,将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血荒”。刘忠军建议,在全国范围内将术中自体血回输项目纳入基本医保报销范围。制定自体血回输技术的合理医疗管理收费标准,以补偿医院的相关投入,以及医务人员的劳动付出。制定各级医院应用自体血回输技术的年度指标,同时制定出相应激励和约束政策。
2.呼吁给予献血者一定补偿
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友谊医院胸心血管外科的主任医师王天佑
王天佑对此表示,血源紧张之所以频繁发生,直接原因是社会献血意识不足、献血人员过少。“很多人会发现,当无偿献血后,自己或亲属需要用血时仍很艰难 ,除了要花钱,优先享用血液的通道并不畅通。”王天佑说,这是导致公众献血热情打折扣的重要原因。对外界关于有偿献血的争论,王天佑表示,“我觉得对那些爱心人士来说,除了能得到精神鼓励外,提供一些补贴也未尝不可。不需要太多,关键是让献血者得到尊重并受到鼓舞。”文/图 信报北京特派记者 谷朝明 王磊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郭新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