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秀璞
“多好,老百姓可以走走——”2006年深秋,饱经沧桑的李莎老人,应邀来青“怀旧之旅”。
老人极特殊的人生经历,会使所有走向她的人,仿佛走进一段非凡历史。银白的华发、深蓝的眼睛、音调特殊的中国话——这位1914年出生于俄罗斯的老人,如今总是手不离卷,对于过去,对于悠悠岁月深埋的伤痛,老人似乎完全忘记,似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什么灾难也没有发生过。包括年轻时浪漫地嫁给中国人李立三、包括当年放弃苏联国籍与“文革”中的牢狱生涯。
我开始是战战兢兢地走近她,她毕竟是李立三的遗孀,带有“跨国之恋”神秘色彩。没想到,我们一开始就谈到了文学。老人对文学的见解令我惊讶,突然间,我们之间没有了距离。像许许多多俄罗斯人一样,老人骨子里流淌着诗歌的血液!
老人告诉我,她当年多次见过大文豪高尔基,还向大诗人马雅可夫斯基遗体告别过!这对于我,不啻于是一场“诗歌地震”。那可是“世界文学大师”啊!面对晚辈,老人话语滔滔,我知道,这位极具个性的“文学老人”不是向任何人都可以打开自己的心扉话匣的。我们“忘年交“般地交谈着,我情不自禁朗诵起自己的诗歌。
多次攀谈,为我暗暗埋下诗歌的种子,几个月后的某个凌晨,我终于再一次被诗神唤醒,一组诗,油然而生。“我见过活着的高尔基!”“我向马雅可夫斯基遗体告别过!”老人当时的话,直接成了诗歌的题目——银白的华发、深蓝的眼睛。让我又一次与诗歌相遇。
一首诗的诞生,往往是属于诗人自己一个深藏的秘密。它往往不可说,一旦说出,便仿佛诗人自己解开的一个诗歌的“天问”。真正激发我创作力量的,是老人一句不经意的话——当时老人住在八大关,几乎天天到海边散步,有一天,她望着长长的木栈道,轻轻说:“多好,老百姓们可以走走,看大海……”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流露出她的心声。原来这耄耋老人,心底始终装着自己“老百姓”这人间最普通的一群人。她为普通百姓可以随意在木栈道漫步而高兴。那一刻,我的心暗暗抖了一下。
组诗里,我写下《西伯利亚寒流》,最后一段是:
松枝开始摇动
西伯利亚开始在松枝上摇动
老妈妈的脚步依然很慢
我知道
你想说你喜欢这冷
——因为它来自你的祖国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林永丽]
版权稿件,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授权不得转载,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