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素有“万山之宗、千湖之地、人间净土、动物王国”的美誉,还有“地球第三极”的别称,在出发去可可西里之前,我做了详尽的案头工作,带着目标去采访,沉下心来与这些工作人员一起生活,寄希望走进他们的世界。
20天时间,我在记者、志愿者、普通人三个角色间不断转变,显然十分困难,因为有些话他们会对身为志愿者的我说,却不会对身为记者的我说,如何能彻底地融入其中成为一直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从志愿者角度来说,可可西里是我暂时的家,将全部的热情投入到志愿者工作中,换来的是工作人员的尊重、游客的认可。每天,都有游客感动于可可西里人的艰辛工作,捐款给小羊们,赠送食物、水果给索站,在每个告别的瞬间叮嘱他们不要疲劳驾驶。
如果从记者角度来说的话,这些可可西里人是我的采访对象,我必须捕捉到他们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机会与他们交流,“撬”出问题的答案。与此同时我还需要保持中立态度,理性地看待可可西里人的缺点,看待可可西里的未来。
现在的可可西里有着完整的生物链条,在这片动物王国里,保护藏羚羊已经不是最核心的任务,因为自2005年以来就没有发生过盗猎行为,非法采矿也很少遇到。于是,有很多人开始对可可西里不满。他们不满于可可西里从未公开过社会捐款的详细支出,不满于可可西里人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但我相信每一个认真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会改变看法,因为只要他跟着巡山队员们进山一次,只要他能一个人孤独地在索站过上一周,喝几杯汞超标的雪水,他都会切实体会到可可西里人的苦。
我们从来只关心藏羚羊的数量,以藏羚羊的迁徙作为阅读兴趣点,当很多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可可西里人时,却很少会想到那些在山里挖车的“小兵”的感受。他们是第一线的工作人员,没什么权力,没什么话语权,有的就是卖命地挖车,巡山的越野车一年就报废,而他们在车里颠簸了15年。卓乃湖保护站的经费占据可局经费的大部分,这些“小兵”并没有享受到多少,分到一套新房子时开心得不得了,这是他们在棚户区熬了15年才拿到的房钥匙。
“每回见到青藏公路时,就感觉回到了家”,没进过山的人自然体会不到他们那种又多活了一次的感受,自然也体会不到他们在安全归来后尽情畅饮的快乐,也看不到他们的妻子偷偷流眼泪的场景。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里有老人跌倒不扶,有小悦悦事件,他们只是单向思维地工作。确切地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奉献,因为他们没有其他参考系。他们没见过一顿饭花费动辄上万元的场景 ,于是就能安然地在巡山时将格尔木带来的牛肉吃上二三十天。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很苦,只是觉得挖车的时候很累,这种牺牲因为习惯而变得让自己坦然。
就在我拍摄到藏羚羊迁徙画面后,可局做出决定,5月21日上午,普措才仁、巴丁次成等人出发前往可可西里腹地甘森卡子进行为期20天的驻站巡山,又一次苦旅开始了……
现在的可局,人员建构看起来年轻,但队伍却越来越弱,当年一起进来23个小伙子,现在已经40岁左右,可可西里如何实现战略转型是未来不争的矛盾所在。
2005年,可可西里因为一个开放旅游的话题,掀起轩然大波,这个敏感区域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全世界的神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保护区划分为核心区、缓冲区与实验区。如果说在实验区可以进行人类行为,那么青藏公路沿线无数的饮料瓶子传达着一个信号,可可西里如果开放旅游将带来无尽的破坏。
现在的可可西里在保护藏羚羊、打击非法采矿的同时,配合地质部门进行地质勘查、生态研究。可可西里的未来如何走,走成什么样,恐怕暂时很难有明确的方向。或许秋扎对我说的话放在这里比较实际:“只要没有人打羊,没有人采矿,可可西里就现在这个样子,这是我们这些人的底线。”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林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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