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篇稿子的时候,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还是个谜,但热门“候选人”莫言作为今年诺奖的中国元素已经挑动了我们那根敏感的神经。从“中国作家为什么得不了奖”到“什么样的中国作家才配得奖”再到“得奖的作家应该做些什么”……我们已经借助“莫言”开始尽情地发言了。虽然一场评选最终会落幕,但相关的讨论一定会继续,因为我们在诺奖上捆绑了太多的寄托。
“这不是世界文学冠军奖”
一部文学作品的价值是否可以用奖项来衡量?上海文艺出版社副总编曹元勇认为,诺奖当然可以作为衡量文学作品优秀与否的标准之一,但不是唯一的标准 。
“现在哪个中国作家敢公开讨论这个事呢?因为不论你说什么都有人骂你。说你自以为是,或者说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曹元勇告诉记者,现在的我们把诺贝尔文学奖搞得太复杂了,让许多人把诺贝尔文学奖当成了“世界文学冠军奖”,甚至当成了“国际道德楷模奖”。
作为莫言长篇小说《蛙》的编辑,曹元勇认为“我承认莫言是我最喜欢的作家,我认为他为人谦和,文学水平也很高。但你问他有没有资格获得诺贝尔奖,我回答不出来。因为够不够格得奖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莫言说了算的,更不是哪位文学评论家说了算的,说的算的其实只有诺奖评委,但我觉得那些评委不一定能看懂莫言或者说看懂中国。”他认为莫言的作品大多是十分典型的“北方农村”故事,不用说在遥远的瑞典,可能国内一些南方地区的读者对作品产生的共鸣就要少一些。
据了解,自诺贝尔文学奖开设以来,获奖作家多来自欧洲和北美,“东方世界”仅有印度的泰戈尔和日本的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三人获奖。曹元勇说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大多对欧洲以外的文字都看不懂,中国作家和作品他们本来就很少接触,更不用说了解其写作的背景和反映的社会问题。“你比如莫言的小说《蛙》,这是在计划生育背景下探讨人性和社会现实,这种作品你让生活在北欧的那几位老人去理解,去评价,真的很费劲。”
“是文学奖咱就少谈其他的”
莫言可能获奖的报道最早来自于欧洲一些大博彩公司的炒作。随后,德国《波茨坦新闻报》称莫言如果得奖,将治愈中国13亿人的诺贝尔情结创伤。法国《世界报》则称,在中日关系紧张的情况下,莫言和村上的竞争会更加特别。
而在国内,更多人关于莫言的讨论也很少就其文学成就展开,而是把目光盯在了莫言的个人品行和政治立场上,就连莫言参与手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事情也被翻出来,并指责他对国内重大社会问题经常保持沉默,不发一言。微博上更因为莫言的言行是否配得诺奖,分裂成“挺莫”和“反莫”两大阵营,不惜大打口水仗。
“我在上世纪90年代就和莫言先生有过接触,我觉得他是个很谦和的人,一个很现实的人。当时我还是个刚工作的小编辑,偶然去他家拜访,和他天南地北聊文学,聊得很开心,他还给我这个晚辈倒茶。199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葡萄牙人萨拉马戈也是个很有争议的人,他思想上很‘左’,说话做事在国内外都有很多人批评,但这不妨碍他得奖,也不妨碍他得奖后被当做葡萄牙的国家荣誉来看。诺奖当然不会颁给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主要看的是一个人在相关领域的专业成就。”
无处不在的“中国梦”
在曹元勇的眼中,“莫言热”的背后,更多的是大家一场集体的期待。但我们期待的不是“文学奖”,而是“诺贝尔”。我们要的也不是一块奖牌,而是那试图包揽一切的“中国梦”。
每个人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民族自豪感,作为文明古国的我们自然也不例外。而被放大的大国自尊心,要求在任何领域都应该有中国人出现,还应该拿到相当的成绩,这才不枉我们大国的名头,奥运会、奥斯卡、世界杯、诺贝尔……在一场场本来轻松的文体盛宴上,这样的心态却在国人的种种热议中纠缠不清。
诺贝尔奖创立之初所奉行的推动人类文明进程的精神,确实让人敬佩,但多少年下来,它也积累了颇多的争议。我们更应该看到现在的中国在各个领域都颇有建树,我们无需用一个奖项来证明本民族的强大。
这并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也不是故作清高。我们要有清醒的认识,得奖固然值得庆祝;如果没有,明天太阳也是照样升起,而我们的“中国梦”也不会因此破灭。文/记者 孙英男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林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