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评作家肖亚洲
辍学创业的赵俊杰
新生代农民工王玲
制片人请90后实习生帮订盒饭,实习生一点情面也不讲:“对不起,我是来实习导演的,这种事不会做。”这件小事最近掀起了舆论的轩然大波:90后这一代人,怎么长大了依旧“非主流”?
但在中国社科院教授白烨看来,如果暂把“做人做事”的理论搁置一边,90后身上确实有优于其他代际人群的地方:敢表达,不迎合。这不加掩饰、坚持自我的个性是否只存在于他们的“小世界”中?带着疑问,做为80后一员的记者近日走进了90后这个群体,并从时评作家肖亚洲,说唱歌手Young Red,新生代农民工王玲,辍学创业者赵俊杰等几个90后身上找到了共同的特质:活得自我,最敢说“不”。他们说“不”的对象,不仅事关个人,还直指社会公共生活。
对成人世界“指手画脚” 高中生不是正一路狂奔在高考路上吗?那是你我的高中,不是17岁的肖亚洲的。他的跑道有一部分是和成人世界交叉着的,这个有见识、意见多多的孩子,长期以写时评的方式对着成人的世界“指手画脚”。
“亚洲关注、评论的许多话题,都是时下政治、经济、社会领域的热点、焦点、难点,超出了一般中学生的知识范畴。透过这些关怀公共政策、批判公共事务的文字,时时可以感受他的独立思考精神、批判性的思维能力和公民的道义担当。”
这段话出自人民日报原副总编辑、“皇甫平”系列评论主要参与者周瑞金于今年清明节为《权力的边界》、《公意的砝码》、《人文的温度》三本时评集所做的序言,在序言中被周瑞金大加赞赏的“亚洲”,正是书的作者,天津市杨村一中高三学生肖亚洲,一位出生于1995年的新锐时评作家。
17岁的肖亚洲个子高高的、笑起来憨憨的、一头浓密的自来卷、五官还未褪去稚气。当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是个有点“萌”的大男孩。但在稚气的外表下面,肖亚洲说自己“潜意识里有一种情结——一种自八九岁开始便习惯用文字针砭时弊的情结”。迄今为止,他已在报纸、杂志和网络上发表作品共计40余万字,结成了三本正式出版的厚集子。
肖亚洲最近一次“发炮”,是针对今年10月初郑州黄河公路大桥终止收费的事件。收费终止后,相关部门会否如实公开超收通行费、退还多收费用、严肃查处相关责任人?对此,肖亚洲通过微博公开向河南省交通厅厅长“约赌”,赌注上百万元。“河南能否如实公开超收费用去向,赌100万;能否退还超收费用,或依民意将这笔钱用于民生,赌300万;相关责任人会否得到严肃查处,赌500万。”
让肖亚洲无奈的是,自己的这条微博很快被屏蔽了,而他随后寄出的要求河南省交通厅公开收费去向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也是泥牛入海。
成人世界对他的“漠视”,并没有阻止他对不合理不公平的社会现象说“不”。这个写时评上瘾的中学生继续抛出他的种种质疑。
2012年1月,深圳市一位政协委员递交提案,建议通过拆除违法建筑来增加外来人口的居住成本,让他们选择离开,肖亚洲写了《有一种排外方式叫“捣鸟巢”》。
同月,有学者提出农民工要敲开厚重的城市之门,一方面是制度之门,一方面是城市人的心门,他又写了《悲悯情怀叩不开坚固的利益“心门”》。
2011年7月,陕西省城固县成立了一个用来收容关押上访人员的“法制培训班”,用饥饿、打骂等手段对付上访者直至“息诉罢访”,造成一名上访者被活活饿死。为此肖亚洲写了《“法培班”事件中的刁官与刁民》,指出动辄打压百姓的正当诉求,恰恰说明某些官员是“刁官”。这篇时评获“2011年度红辣椒评论佳作奖”,还被中宣部做了“舆情摘报”,肖亚洲因此被网友评为“2011年度十大新锐影响力时评作家”。
这个称号让肖亚洲“有些诚惶诚恐”,他显然更认可自己对自己的定位——一个无法对现实保持缄默的人。这句话,还被他写在了自己的微博简介中。
“保持沉默还是站出来?” “当你们在生活中面对谎言和不公的时候,你们是保持沉默还是站出来?”体型单薄的90后朋克女歌手,在舞台上叉起腰嘶吼着提问。
“站出来!”台下的歌迷用嘶吼的方式回应着。
这是上周五晚,在成都一个小酒吧里举行的独立音乐人选拔节目“寻求新噪音”全国五强巡回演出现场。以90后为主的表演者和听众们,用音乐表达着对世界的看法。来自青岛的YoungRed与同岁的队友阿炮、DJ郭腾也演绎了三首自己的原创说唱。他们在第二首歌中唱道:“晚饭吃了些过期的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变得腐臭;一天三顿地沟油,连我养的狗都不舔我的手,它吃的玩意儿都从国外进口……”
Young Red和阿炮都是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上下翻飞,在他们酷酷的舞步和几欲震破耳膜的音乐声中,台下那些年龄相仿的歌迷越来越无法自持,两百多号人在不足40平方米的空间内相互冲撞,并将双手举过头顶,蜷起中指和无名指做出摇滚手势。
“Young Red和阿炮所在的鬼脸少年俱乐部乐队,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他们针对社会不公平现象创作的说唱歌曲也许不够成熟,但充满讽刺意味,很受同龄人喜欢。事实上,能晋级‘寻求新噪音’前五的乐队有三组都是90后,他们的表演有相当一部分充满着对社会的认知。”作为本次巡演的组织者之一,小乔并不同意90后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的说法。
Young Red在另外一首名叫《说NO》的原创说唱中,深入阐述了小乔的观点。“要学会说NO,不被他们左右;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随波逐流,哪怕不能变得富有,坚持我自己的路走……”
针砭时弊、表达自我,Young Red享受说唱带给自己的成就感,但他并没有把说唱当成理想。“说唱只是对抗乏味生活的工具,它就像一个齿轮,装进我的身体之后,让我真正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