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枣庄台儿庄区枣庄二中的高三五班,18岁男孩“大犇”的书桌在课堂里空着。“大犇”,是同学以往喊他的一个名字,其实他真名叫龚钰犇。11月3日早晨,龚钰犇搭乘同学褚浩的电动车在上学路上突遭车祸。危难之际,坐在电动车后座上的他用力将褚浩推到了一边。褚浩得救了,可龚钰犇右腿被轧在车轮下 ,最终右腿被截肢。
两个非常要好的伙伴
在到枣庄二中之前,褚浩与龚钰犇并不认识。褚浩家在台儿庄区涧头集镇的乡下,龚钰犇在台儿庄区的城里居住。
从初中升到高中后,褚浩被分到了六班,而龚钰犇在五班。因为龚钰犇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平时喜欢打篮球的他,有一次在操场上打篮球时,遇上了同样来打篮球的褚浩。就这样,两人自然熟悉了起来。
转眼,龚钰犇升高三了,龚钰犇和其他同学一样,每天忙于学习,每天在题海里游弋。
今年夏天的一天晚上,室外大雨瓢泼。下了晚自习后,大雨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此时已是夜里十点,看着外面的大雨,龚钰犇披上雨衣就从教室里跑出了室外,准备回家。正好,褚浩也打着雨伞向宿舍走去。
两人就这样碰在了一起。
“下着大雨还要回家吗?”褚浩知道龚钰犇平时不住校,见龚钰犇披着雨衣出门,就顺口问。“回家呀,不回家怎么办。”龚钰犇笑答。“算了,算了,这么大的雨别回家了,就到我宿舍里窝一晚上吧。”褚浩边说着,边拉着龚钰犇,“你在我床上挤一晚上。”
室外的雨越下越大,两人来到了褚浩的宿舍。等龚钰犇半夜醒来,龚钰犇睁开惺忪的眼,发现褚浩正手持一个小手电,趴在枕头上看书。眼前的这一幕着实让龚钰犇有吃惊:这么晚了,怎么还看书呢?
“怪不得你学习好呀。”龚钰犇边说着边拍了拍褚浩的肩膀。
“你学习刻苦,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以后你下晚自习后可以和我一起到我家,我家安静,我们一起学习。”第二天一起床,龚钰犇就说,“在宿舍里打着手电学习不是个办法,这样还影响人家休息。”
事实上,褚浩何尝不想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对于龚钰犇的邀请,在褚浩看来,那可能只是人家客气客气。
在一次课间活动时间,龚钰犇再一次遇上了褚浩。“褚浩,你晚上到我家去学习吧,我爸爸住在单位,我家里有地方住。”龚钰犇再一次发出了邀请,而且还一本正经。
“到你家很麻烦的。”褚浩笑了笑。“有什么麻烦的,我学习没你好,我一并向你请教。”龚钰犇说。之后下了晚自习,龚钰犇回家的路上有了一个伴。有同学家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褚浩的学习也进步很快。
车祸瞬间,他用手推开同伴
11月3日是周六,因为过了这个春节,高考就近在眼前了。尽管这天是周六,但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周六仍需到学校学习。这天早上5时30分,住在一个卧室的两人早早就起了床。
这时,龚钰犇的母亲还没有起床。在上初中之前,龚钰犇的母亲会每天早上为儿子起床做早饭,可自从上了高中之后,龚钰犇一方面觉得母亲的身体并不好,每天早早起床会很辛苦,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大了,做早饭的事情应该自己动手。事实上,对龚钰犇而言,不光是自己动手做早饭,自己的衣服也是自己动手洗。
这天早上,龚钰犇进行简单洗刷后,走进厨房煮了一些面条,很快面条上桌了。两人吃完面条,出了家门,褚浩骑着电动车,龚钰犇坐在车后座上,沿着东顺路向学校驶去。当两人的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到古城东门路段时,一辆满载沙子的拖拉机逆行直冲过来。
看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直冲过来,褚浩根本来不及躲避,甚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坐在后座上的龚钰犇看着拖拉机冲了过来,他已经来不及多想,在拖拉机冲过来的一刹那,用手使劲将褚浩推了出去,褚浩从电动车上摔下。
此时眼前的拖拉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冲,并顺势轧过电动车之后又轧过了龚钰犇的右腿。
由于倒地的褚浩头部受了重创,已经昏迷在地上,鲜血直流。而倒在另一侧的龚钰犇已经失去了知觉,右腿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拖拉机的司机从车上下来后呆了,龚钰犇和褚浩就这样躺在地上。
当时,旁边一个小卖部的一名目击者赶忙拨打了110和120急救。现场,龚钰犇血肉模糊的腿血流不止。
“赶快来,再不来人可能就没命了。”小卖部的那名目击者再次在电话里告诉120急救人员 。120急救车赶到现场时已是在事发的15分钟后。
见闯了大祸,拖拉机的司机竟然悄悄离开了现场。急救人员下车将右腿和左脚血肉模糊的龚钰犇抬上了急救车,向台儿庄人民医院急赶。
右腿无奈被截肢
“龚钰犇出车祸了……”当时在台儿庄一家单位做保安的龚钰犇的爸爸龚广永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
“什么出车祸,谁出车祸?”龚广永以为是听错了,在电话里问了起来。
“你家孩子龚钰犇!”电话那头说。
“钰犇?在哪里,他在哪?”龚广永显得有些着急。
“他已经被送进了人民医院,和你儿子一起的褚浩也受伤了。”
听到这话,龚广永一阵眩晕。
由于单位就他一名保安,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给单位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他本想骑上他那辆自行车,但已经来不及了,出行从不舍得打出租车的他这次打上出租车就向人民医院赶去。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中的妻子。尽管妻子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这个电话是丈夫打来的,此时的她不能不相信这确实是真的。
妻子清楚记得,她接到这个电话后腿脚都不听使唤了,她是颤颤巍巍下的楼。
当妻子赶到医院时,龚广永已经赶到了医院。“钰犇在哪里?”这个善良的家庭妇女边喊着边跑到了丈夫面前。
当她看到儿子的右腿已经残缺不全时,她眼前一阵发黑,脑子又是一阵眩晕。瞬间,他倒在了儿子的担架前。“哪个是伤者的家属?”医生在现场喊。“我是他爸爸。”龚广永说。“孩子的伤势很严重,当前需要截肢。”需要您签字。
“截肢?……”龚广永用胳膊揽着倒在怀里的妻子,看着眼前的医生,他睁大了眼睛使劲看了看眼前的医生,此时的他实在不太敢相信。两天前他离开家门去上班时,儿子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竟然要截肢呢?
之后,龚广永的家人赶来了。“如果不截肢,生命难保。”医生在龚家面前下了“通牒”。“截吧……”龚广永眼含泪水。随后,龚钰犇被推进了手术室。
数个小时的手术下来,之前还活蹦乱跳的龚钰犇被截去了右腿。龚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事实是,眼下龚钰犇的整条右腿确实是没了。
此时的龚钰犇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床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手术室外,龚广永和妻子抱头哭成一团。
而在急诊室的清创室,褚浩同样躺在病床上。得知儿子出车祸的消息后,褚浩的父亲褚衍旗从几十里外的乡下赶到了医院,这个55岁的农家汉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揪心之余更为昏迷的龚钰犇捏着汗。
“车撞过来时,龚钰犇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了一边,可他被轧在了车底下。”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褚浩哆哆嗦嗦地对父亲说,“如果不是他,我可能……”
此时,褚浩眼里噙着泪水。此时的褚衍旗才知道,如果不是儿子的同学龚钰犇那一推,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可能就是他的儿子了。如果不是龚钰犇的那一推,也可能再难见到儿子了。
此时的褚衍旗蹲在地上合着双眼抱着头,甚至不敢想下去。许久,他才站了起来,他目视着龚钰犇的家人和儿子一言不发。
他想当着龚钰犇的面亲口说声谢谢,可眼下的龚钰犇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他进不去也看不到。
(龚钰犇是个怎样的孩子?他舍己救人是否是一时之勇?详见A28版)
文/图 信报特派枣庄记者 王永端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李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