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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而不舍
“每年春节,我都要到嫌犯家去”
(日记):2011年2月7日(正月初五,陕西华阴)。每年春节单位都会多给我五天假,让我到员某的老家做工作,已经连续三年了,员某的亲戚过年一般都能回来,但就是没有员某的半点动静,他也不回家看看他的女儿,这个人的忍耐力超乎常人。为了找到他的蛛丝马迹,浙江、内蒙古、广东、陕西都留下了我的足迹,但他却好像是“人间蒸发”了。
王兵的老家就在陕西,所以,每年春节,刑警大队都要趁王兵回老家过年的机会,去员某的老家看看,看看员某是不是回家过年了。可是,连续三年,员某都没有露面。“他们那个村子不大,我去的时候,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毕竟,那么小的村子忽然来个生人,村民会觉得非常稀奇,如果员某回来了,也会打草惊蛇。”王兵说,为了不让村里人怀疑,他每次到那里,都要去麻烦当地的警方,让当地警方提供帮助。
(日记):2011年6月3日(城阳)不出所料,我参加了员某的抓捕组,马海涛副大队长带队。员某是杀人逃犯,被列为重点逃犯,感觉“压力山大”啊。今天,我的妻子告诉我她怀孕一个月了,我有一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作为人夫和即将为人父,责任更大,我要更加努力工作。
因为这个案子的案犯长时间没有归案,案子再次被挂牌督办,曾经的带队领导调走了,城阳刑警大队马海涛副大队长接手。这件案子长时间没有结案,心里最不舒服的就是王兵,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名合格的刑警,“别人的案件都能结,我的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了,员某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同时,妻子的怀孕,又让这个刑警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他知道,他不久就要再次踏上追逃之路,去多长时间,他心里没数,怀孕的妻子只能自己照顾自己。王兵说,每次想到这里,他心里就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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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怀孕
每次都用“很快回家”安慰她
(日记):2011年9月15日(广东江门)。我和同事们已经在广东两个月了,中秋节也没能回去。今天我的妻子打电话告诉我,她去做孕检,大夫说怀的是双胞胎,我是既惊又喜。只是不能陪在妻子的身边,真是让我牵挂万分,真想回去好好陪陪妻子。可是我不能提这样的要求,这个案件我跟的时间最长,每天线索都在我脑海里,我从来没想过离开这个案子,直到抓到员某。
(日记):2011年11月21日(广东江门)。已经在广东住了四个月了,我们针对重点区域开展了10余次治安清查行动;针对其他关系人,专案成员逐个跟踪守候,长的11天,短的3天,力求发现员某的踪迹,可是每一项工作都如“石沉大海”。妻子跟我说她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大,真是担心。虽然相隔千里,但是我真真切切体会到她的无助感和对我的牵挂,我只能默默在心里无数遍地向她说“对不起”。
在记者采访王兵的时候,他说,他最愧对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因为,在妻子最需要他的5个月,他全部在外地追逃,“我的父母都在外地,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全部都要靠她自己,给自己补营养,自己去医院做孕检。”
王兵说,让他最心疼的就是,妻子妊娠反应厉害的时候,油烟一点都不能闻,可是,没人给她做饭,“那个时候,她经常不吃饭,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从王兵的眼中,看的出他对妻子的愧疚。“我妻子明事理,可是,谁碰到这样的情况都有想不开的时候,她经常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王兵说,每当这时候,他都对妻子说,“很快,很快,个把星期。”可是每次说完,王兵都要在内心里对妻子说很多遍,“对不起”,“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但是,我只能用‘很快’来安慰她。”王兵说,让他最辛酸的那次是妻子怀孕7个多月的时候,“那个时候,肚子已经非常大了,她也不能开车了,就坐公交车,可能是在车上颠了一下,她感觉非常不舒服,就哭着给我打电话,跟我抱怨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即便这样的情况,王兵能说的还是“很快,很快,个把星期”。
今天我的妻子生了,是龙凤胎,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突然间觉得自己又成熟了,肩上的责任更重了。我的孩子们,你们出生前,我都没有好好陪着你们和你们的妈妈,我要行动来弥补我之前的愧疚,好好对你们和你们的妈妈。
E—“我要用行动来弥补我之前的愧疚”
(日记):2011年12月20日(青岛)。连续几个月的工作毫无进展,“清网行动”马上就要结束了,大队让我们撤回来,但是专案组不撤,全面总结一下这一年的工作,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纰漏,是不是还有工作需要继续开展。回来听说我们城阳分局在全省同序列的分局里排名第一,可是这中间却没有我们的贡献。失落感、挫败感在侵袭着我。路在哪里?
“那次回来,我们感觉很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分局是全省第一,几乎每个出去的小组都把案犯抓回来了,只有我们没有。”王兵说,那个时候,他的挫败感没人知道。
也正是因为没有抓回人来,他们在广东也只能用最少的资金付出换取最多的有效信息。“以前的时候,我们吃饭都是去外头吃,可是,在广东的后几个月时间内,我们买回了电磁炉和一个小锅,我们几个人晚上回来的时候捎点菜回来,自己在宾馆里炖菜吃。”“压力大啊,只想着尽快把案犯抓住,毕竟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了。”
(日记):2012年1月22日(除夕夜,产科病房)。今天我的妻子生了,是龙凤胎,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突然间觉得自己又成熟了,肩上的责任更重了。我的孩子们,你们出生前,我都没有好好陪着你们和你们的妈妈,我要用行动来弥补我之前的愧疚,好好对你们和你们的妈妈。
又一次铩羽而归之后,王兵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这对龙凤胎的到来,让心情差到极点的王兵有了高兴的理由。“我知道,我陪他们陪不了太久,因为员某还没有落网,我还要继续去追逃,可能是明天出发,也可能是后天。”王兵说,员某已经成为了他的头号心事,抓不到他,他总是感觉心是悬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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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紧迫
“这是一次和逃犯的决斗”
(日记):2012年6月10日(陕西华阴)。员某终究还是没有现身,他的心理耐受能力确实很强。今天大队传达了“全省缉捕重大逃犯攻坚行动”的精神,重点抓命案逃犯,重中之重是抓杀人逃犯,我们全局就员某一名杀人的逃犯,要在12月底之前必须抓获。我非常清楚,这是一次必须获胜的战斗,是与员某的决斗。
(日记):2012年9月30日(中秋节,陕西华阴)。今天是中秋节,分局何金明局长给我们打来电话,对我们表示关心和慰问,还告诉我们放心工作,家里的困难有组织,让我们消除顾虑,抓不到逃犯由分局承担责任。我的心里感慨万千,我给家里打电话,妻子告诉我两个孩子已经都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还给我发来了照片。身心疲惫的我,好像又充满了能量。我真的非常想念你们,我真的十分牵挂你们,我也真的非常想伴随着你们成长的点点滴滴,尽一个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可是我不能。我只能今后给你们讲一个爸爸与坏蛋斗智斗勇的故事。
王兵说,长时间在外工作,让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工作,他不再感觉到辛苦,“我的生物钟就是,早晨出去工作,晚上七八点钟回到宾馆,大家坐到一起,汇总资料,商讨第二天的工作,十二点前后睡觉。”直到妻子告诉王兵孩子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他才想到孩子,那对他日夜想念的儿女,已经会走了。跟战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王兵这个汉子流泪了,他发自内心的感觉就是,愧对他们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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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犯落网
“四年八个月,我的心结解开了”
(日记):2012年11月17日(陕西延安洛川县)。今天我们接到线索,员某的姐夫近期与洛川县的一个人有联系,而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我们的侦查视线内。我们坚持着将每条线索查到穷尽的作风,果断调兵洛川县,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开展摸排工作。并很快发现了“关系人”的踪迹,他在一个苹果园里摘苹果。这个“关系人”到底是谁?专案组为确保万无一失,连夜进行了秘密调查。2012年11月18日(陕西洛川县)。我们在一个苹果园外守候了一天一夜,我发现这个“关系人”与员某非常相像,刘承峰副大队长向分局请示,分局要求果断行动。晚上9点多,刘承峰副大队长带领我和矫军庆、董鹏昆、栾国栋冲进了“关系人”在苹果园内的板房,一边亮名身份,一边将屋内的男子牢牢摁在地上,这个人说了一句“我是员某,我认罪。”四年八个月,就是为了这个从未谋面的老乡,我几乎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今天终于将他绳之以法,我知道,我的一个心结解开了。我们进行了连夜审讯,员某对因同事王某总是戏谑调侃他而心生不满,并于2008年3月13日早晨趁王某在水池旁洗脸时,用事先准备的砍刀砍其颈部,致其死亡的犯罪经过供认不讳。
对于抓获员某之后的心情,王兵说,没法用言语表达,“四年多的时间,朝思暮想,终于变成现实了,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日记):11月21日(青岛)。我们今天乘火车将员某顺利押解回青,分局的主要领导亲自来迎接我们,我们一行人享受了最高规格的礼遇。其实经历这么长的时间,做了这么多的工作,我内心觉得,抓住员某是我们必须做的。回到家里,两个孩子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好开心,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我的儿女一定都知道,他们的爸爸是一名合格的刑警。
文/图 记者 王磊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李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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