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梦想"家" 走近高楼背影下的拾荒人

2012-12-28 10:55   来源: 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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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三兄弟“按点上下班,不适合俺们”

    25日晚9时许,老任隔壁房间开始热闹起来。这间朝南带窗的房间收拾得比老任的屋子要整齐一些,里面住着三个大老爷们,两个人已经钻了被窝,另外一个刚烫完脚坐在床边晾干,房间里有一个十几寸的彩色电视,上面放着一个简易天线,三个人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山东卫视的娱乐节目。“你说这女的要是愿意跟着你,你要不?”节目里令人眼花缭乱的美女给哥仨提供了极好的谈资,不时发出阵阵哄笑声。

    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崔师傅,今年50多岁,来自临沂罗庄农村,来青岛一两年了,另外两人是亲兄弟,姓郑,也都有40多岁的年纪,来自郯城农村。郑氏兄弟俩来青岛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后结识崔师傅,三人一见如故,便开始搭伙在青岛闯荡。“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吗,我们在青岛人生地不熟的,有两个兄弟什么事都有个照应。”崔师傅说这话的时候,郑氏兄弟也频频点头。

    三人平时到杭州路、株洲路路边劳务市场靠活。“咱都没什么技术,就是给别人出大力,挣个辛苦钱。”崔师傅说,按他们的条件,干满一天能有一两百元的纯收入,但这样的活不是每天都有,没活的时候三人就推着小推车在附近小区捡破烂、收废品。

    三人长相周正,身体健壮,谈吐也很有条理,按理说完全可以找一个固定的工作。崔师傅听后哈哈一笑,抿了抿嘴说自己是自由散漫惯了,不想受约束。“你看我都50多岁了,再去找个固定的工作,天天按点上下班,天天看领导脸色,我真受不了,咱自由自在惯了,现在在青岛,想干就出门找活干,发懒了就窝在屋里睡觉哪也不去。”郑氏兄弟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我们不像你们在青岛安家的人,我们还得顾着老家的事,家里还种着几亩地,农活忙的时候就得回去,一般的工作根本干不了。”

    晾干脚丫子后,哥儿仨都钻到了被窝里,“再不进被窝就暖和不过来了。”三兄弟所在房间因有南向的窗户,要比老任屋里暖和一些,但在屋里说话时仍有明显的雾气。“农村的房子有几个有暖气的,这就已经不错了,出来干活哪这么讲究,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等着钱花,再差的条件我们也认了。”崔师傅说道。

    三人这个年龄正好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时期,孩子最小的也有十几岁了,各方面压力都比较大。“要是想的话,烦心事想破头也想不完,所以干脆就不想了,吃饭、睡觉、起来干活,这就是我们每天的全部内容,晚上有空了给老婆孩子打个电话,就算是额外的福利了。”

    对于今后的打算,三人都沉默了一会。“边挣钱边看机会吧,老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老了干不动的那一天。”郑师傅说。“要说近期的愿望就是活能多点,但一定要碰上个好老板,不然的话,辛苦干完活再到处追着老板屁股要钱,还不如捡点废品卖呢。”崔师傅说道。

    在聊天结束的时候,小郑师傅说起自己明天的黄岛之行,“早点睡觉,明早5点多就得起床准备上黄岛,一个伙计给介绍的活,应该不错,再好好干上一个月,小年之前就回家忙年了。”小郑师傅边说边脱了棉袄,穿着毛衣钻进了被窝。

■80后汉子熊师傅妻女虽懵懂,依偎很有爱

    25日晚10时许,记者离开三兄弟家,在这片棚户区碰上一名男子开门往屋外下水道倒脏水。见记者背着相机,男子赶紧放下盆子靠到墙角上,警惕地打量着记者。“你找谁,这么晚了还在这溜达?”男子边说边准备关门,得知记者的身份和来意后,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称以为是公家的来检查。

    “这个地方乱七八糟的住了很多人,而且像我们这样外地来的,根本没有什么证件的,所以都很警惕。”男子告诉记者,自己姓熊,1981年生人,来自安徽安庆,平日里靠在街头卖烤地瓜维持生计。

    屋里又走出一名年轻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记者,回头跟熊师傅说了两句方言,熊师傅忙摇了摇头。“她是我媳妇,跟我一块从安庆过来的。”熊师傅告诉记者。熊师傅的妻子朝记者笑了笑,问记者这么晚了有没有吃饭,说着将记者让进了他们的小屋里。小屋比老任的屋子条件要差,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屋内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矮桌子之外,只剩下一条两人无法并行的小窄道。“我们这个屋子一个月200元,算是这个胡同里最便宜的了。”熊师傅说道。

    熊师傅从床底的隔板上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地瓜递给记者,“家里也没有别的东西,这是晚上回来前刚烤出来的,赶紧趁热吃了吧。”

    熊师傅和妻子是一年多前从安庆来青岛的。“我们有老乡原来在青岛卖烤地瓜,他说烤地瓜在青岛还挺受欢迎,让我也过来试试,这不一试就试了一年多了。”熊师傅和妻子育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儿,平时推着烤炉到处转悠着卖,妻子就用自制的小推车推着孩子跟在后面。

    刚来青岛的时候,两口子也不知道哪里好卖,基本上是瞎转悠,光浪费炭火也卖不了几个,后来在老乡的指导下,开始到风景区、商场这些地方卖,生意逐渐有了起色。

    “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好几百,但一旦让执法的抓住,基本上好几天算白干了。”熊师傅有些沮丧地说,他也明白城市建设不可能让像他这样的游商浮贩随意设点摆摊,但为了生计,他和妻子只能硬着头皮“四处流窜”。

    一旦地瓜炉被没收,熊师傅只得靠捡拾废品维持生计,筹够钱再重起炉灶。熊师傅希望有朝一日不用东躲西藏,能够安安稳稳地摆摊卖烤地瓜。

    在交流中,熊师傅的妻子一句话不说,只是抱着丈夫,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根本不避讳在场的记者。熊师傅看出记者眼中的异样,一边抱着妻子背向记者,一边用手指了指妻子的脑袋摆了摆手。“她精神不大好,每天都吃着药,今天晚上的情况算是比较好了,能跟外人说两句话。”熊师傅平静的话语却让记者震撼不已,带着一个精神有疾病的妻子,抱着刚刚一岁多的孩子,漂泊在远离家乡的陌生的城市,只为挣点药钱、奶粉钱。

    熊师傅说,他姓熊,妻子姓朱,他俩从姓氏上就很般配,妻子比他小8岁,他看妻子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她精神不大好,有时犯起病来不认人,但却一直认得我,也一直很疼我。”说完,熊师傅看了眼妻子,两人相视一笑。 文/本报记者 景毅 图/记者 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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