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嗣林 士官长的这些话,让我不由得惶恐了起来,想到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是自己,我吓得整晚失眠。隔天中午,我们一群弟兄出外散心,聊起这件事,我说到一半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阿邦劝我:"你放心,我们会挺你啦!"
"可是就算学长也一样难逃魔掌啊!我还能怎么办?"
大家听了也只能连声安慰,都提不出实际的方法。这时阿邦突然说:"有了,你要不要去报名士官队?"
我擦擦眼泪问:"士官队是什么?"
"就是魔鬼营啊。如果你结训后升了士官,就可以调职务,说不定能离开保养厂。"
"这么好!要跟谁报名?"
"找辅导长。"
"可是我刚出院,现在体重才四十三公斤,这样撑得住吗?"
"哎呀,你没问题的啦,先离开保养厂再说。"
阿邦讲得一派轻松,其他弟兄却纷纷劝我打消念头,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士官队的要求形容得异常恐怖,仿佛参训的人至少要脱三层皮似的,不是我这种弱不禁风的人撑得住的。当天晚上我反复思量,想起业务上的刁难始终不见起色,又想到士官长阴阳怪气的脸色,我更加确定士官队是自己脱离苦海的唯一机会。隔天我便找了辅导长说明报名士官队的缘由,并请他不要声张,辅导长点头同意,偷偷将我的资料上呈。
就在某天早上七点半,士官队的军车开进厂区,带队的军官命令我立刻收拾东西上车报到。我赶紧把所有东西丢进背包,背着枪跑出来,正好遇上士官长,他一脸狐疑地问我:"你要去哪里?"
"报告士官长,我要去参加士官队。"
"士官队?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是谁报名的?"
我撒个谎说:"报告士官长,是辅导长挑的。"
士官长生气地说:"不准去,我去找辅导长。"
可是来领兵的也是军官,根本不理会士官长的抗议,因此我顺利地上了军车,暂时逃离了梦魇般的保养厂,躲进士官班的训练之中。
进士官队的第一个星期天因为表现良好,赚到一天荣誉假,我一早就跑回保养厂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一群人跪在广场上,阿邦就在其中。阿邦见我出现,偷偷地跟我说:"快走吧!你不要再回来了,要是士官长知道你回来,找个理由不让你回去报到就完了。你要好好加油,一定要升士官当班长,才能当我们的靠山。"原来我去士官队的密谋被士官长发现,当然我那群哥们就成了代罪羔羊。
我听了阿邦的话,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于是忍痛离开保养厂,去找队部的辅导长商量:"士官队结训之后,我一定可以升士官吗?"
怎知他却说:"这可不一定,不过若能以前二十名的成绩结训,指挥部会保荐升士官;若是前三名毕业,还有十几天的返台荣誉假呢。"我一听不但升官还可以放假,下定决心一定要拼进前三名。
士官队的体能要求极高,除了每天早上长跑五千米,上课常须扛着沉重的机枪、火箭炮进行障碍演练,每天晚点名后还得练体能到十一二点,非常辛苦。体力是我最弱的一环,但我也只能咬牙苦撑。可惜理想与现实差距十万八千里,虽然我的学科测验总有九十几分,需要体能的术科却始终差人一截。综合计算之后,我的成绩在全队一百二十个学员中,只能挤进一百名上下。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我只好再问辅导长:"我要怎么跳到前二十名?有没有其他的捷径?"
辅导长摇摇头说:"没办法,只能继续拼下去。"
我听了十分懊恼,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术科绝对无法跟上,想要脱离苦海的机会愈来愈渺茫。看着每周退训的学员,我甚至兴起直接放弃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