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疯娘,大爱无言

2004-10-23 09:13   来源: 半岛都市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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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王恒绩撰写的网络小说《疯娘》最近在网上炒得热火朝天,专家认为这是一部惊世之作。据悉,该文将被拍成电影和电视剧,电视剧《疯娘》的剧本将由中国台湾省著名编剧、曾写过《妈妈再爱我一次》、《星星知我心》的张龙光先生执笔,预计明年底与电视观众见面。

父亲一分钱没花当了新郎

    23年前,有个年轻的女子流落到我们村,蓬头垢面,见人就傻笑,且毫不避讳地当众小便。因此,村里的媳妇们常对着那女子吐口水,有的媳妇还上前踹几脚,叫她“滚远些”。可她就是不走,依然傻笑着在村里转悠。

    那时,我父亲已有35岁。他曾在石料场子干活,被机器绞断了左手,又因家穷,一直没娶媳妇。奶奶见那女子还有几分姿色,就动了心思,决定收下她给我父亲当媳妇,等她给我家“续上香火”后,再把她撵走。结果,父亲一分钱未花,就当了新郎。

    娘生下我的时候,奶奶抱着我,瘪着没剩几颗牙的嘴,欣喜地说:“这疯婆娘,还给我生了个带‘把’的孙子。”只是我一生下来,奶奶就把我抱走了,而且从不让娘靠近。那时,我家依然在贫困的泥潭里挣扎。在奶奶的逼迫下,娘走了。

疯娘回来了我不想要

    没想到,在我6岁那年,离家5年的娘居然回来了。

    那天,几个小伙伴飞也似地跑来报信:“小树,快去看,你娘回来了,你的疯娘回来了。”我喜得屁颠屁颠的,撒腿就往外跑,父亲奶奶随着我也追了出来。这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看到娘。她还是破衣烂衫,头发上还有些枯黄的碎草末,天知道是在哪个草堆里过的夜。娘不敢进家门,却面对着我家,坐在村前稻场的石磙上,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气球。当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时,她急切地从我们中间搜寻她的儿子。娘终于盯住我,死死地盯住我,裂着嘴叫我:“小树……球……球。”她站起来,不停地扬着手中的气球,讨好地往我怀里塞。我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我大失所望,没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副形象。我扭头就跑了。这个疯娘我不要了。奶奶和父亲却把娘领进了门。当年,奶奶撵走娘后,她的良心受到了拷问,随着一天天衰老,她的心再也硬不起来,而我却老大不乐意,因为娘丢了我的面子。

    我从没给娘好脸色看,从没跟她主动说过话,更没有喊她一声“娘”,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以我“吼”为主,娘是绝不敢顶嘴的。

    家里不能白养着娘,奶奶决定训练娘做些杂活。下地劳动时,奶奶就带着娘出去“观摩”,说不听话就要挨打。 

疯娘把欺负我的同学扔到池塘里

    我上学不久,父亲被邻村一位养鱼专业户请去守鱼池,每月能赚50元。娘仍然在奶奶的带领下出门干活,主要是打猪草,她没再惹什么大的乱子。

    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冬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奶奶让娘给我送雨伞。娘一路摔了好几跤,浑身像个泥猴似的,她站在教室的窗户旁望着我傻笑,口里还叫:“树……伞……”一些同学嘻嘻地笑,我如坐针毡,对娘恨得牙痒痒,恨她不识相,恨她给我丢人,更恨带头起哄的范嘉喜。当他还在夸张地模仿时,我抓起面前的文具盒,猛地向他砸过去,却被范嘉喜躲过了,他冲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我俩厮打起来。这时,只听教室外传来“嗷”的一声长啸,娘像个大侠似地飞跑进来,一把抓起范嘉喜,拖到了屋外。他吓得哭爹喊娘,娘毫不理会,居然将他丢到了学校门口的水塘里。

    娘为我闯了大祸,她却像没事似的。在我面前,娘又恢复了一副怯怯的神态,讨好地看着我。当时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娘!”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娘浑身一震,久久地看着我,然后像个孩子似的羞红了脸,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

    那天,范嘉喜父亲找来一帮人把我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还扬言要 1000元钱,不然一把火烧了我家。

    1000元?爸爸每月才50元钱啊!看着杀气腾腾的范家人,爸爸一只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向娘打去。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无助地跳着、躲着,她发出的凄厉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最后还是派出所所长赶来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一帮人走后,爸突然将娘搂在怀里痛哭起来,说:“疯婆娘,不是我硬要打你,我要不打你,这事下不了地,咱们没钱赔人家啊。”

为了几个野鲜桃娘长眠在谷底

    2000年夏,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高中。积劳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家里的日子更难了。由于是借读,学习又抓得紧,我很少回家。父亲依旧在为 50元钱打工,为我送菜的担子就责无旁贷地落在娘身上。每次总是隔壁的婶婶帮忙为我炒好咸菜,然后交给娘送来。

    2003年4月27日,又是一个星期天,娘来了,不但为我送来了菜,还带来了十几个野鲜桃。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笑着问她:“挺甜的,哪来的?”娘说:“我摘的……”我由衷地表扬她:“娘,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娘嘿嘿地笑了。

    第二天,我正在上课,婶婶匆匆地赶来学校,问我娘送菜来没有,我说送了,她昨天就回去了。婶婶说:“她到现在还没回家。”婶婶问:“你娘没说什么?”我说没有,她给我带了十几个野鲜桃哩。婶婶两手一拍:“坏了坏了,可能就坏在这野鲜桃上。”婶婶为我请了假,我们沿着山路往回找,回家的路上确有几棵野桃树,桃树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个桃子,因为长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来。我们同时发现一棵桃树有枝丫折断的痕迹,树下是百丈深渊。婶婶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山谷里走……

    娘静静地躺在谷底,周边是一些散落的桃子。我悲痛得五脏俱裂:“娘啊,儿悔不该说这桃子甜啊,是儿子要了你的命……您活着没享一天福啊……”

    2003年8月7日,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湖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径直“飞”进了我的家门。我把这份迟到的书信插在娘冷寂的坟头:“娘,儿出息了,您听到了吗?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文/王恒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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