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横店这个全国各地怀揣梦想之人蜂拥而来的地方,在横店这个全城镇人都津津乐道王宝强的地方,在横店这个大明星又爱又恨古来今往地上演穿越戏份的地方,还是有一批山东老乡也在拼命生存下去。记者打听了很久,才发现“横漂”中山东人极少,不过各行各业也都留下了老乡们的身影。他们有刚刚来到横店一年,刚刚看清明星梦背后故事的人;也有打拼了很久,最终在武行队伍留下自己的足迹的人;还有被朋友介绍最终成为大明星小助理的女孩子……
群演:做三个月一般都转行
在记者参加的《桃花劫》剧组时,偶然认识了山东菏泽老乡阿强,后来又在他引荐下,采访到了几位山东老乡。阿强说,当群演一般三个月就转行,自己漂了两年多,一共就没认识几个老乡,横漂中山东人少,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当了场工之后并不是天天都在横店,有时候跟着剧组到外地拍两个月,回来就走一批老乡,再认识新人也慢慢困难起来。”阿强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来到了横店,也是怀着“王宝强梦”当起了群演,“第一年几乎就没吃一顿饱饭,一点儿不夸张!”虽然都知道苦,但必须坚持,“回去不是不可以,家里也成天催着我回家结婚,但我实在觉得,男子汉就该闯天下。”阿强人不高不壮,但说话气势却挺大。“场工现在一天80块,比你们当群演轻松。我一开始都不知道还可以在剧组打工,后来有一次群头叫多了人,凑巧的是那个剧组正好需要场工,就这样开始了。”
阿强说,场工在人不够的时候,依旧会客串群演,还是会过演员瘾。“我觉得要成为一名演员必须有三个条件:有表演才能、会把握机遇、有人脉关系,三项缺一不可。咱既没才能又没机遇还没人脉,所以还是放弃吧。”
武行:又苦又危险,对打、跳楼有时还当死尸
“武行苦啊!拼的是血汗泪,戏份更是少,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来自山东武术之乡菏泽的老冯,今年快40岁了,他说自己虽然有一定的武术功底,但武行跟武术完全两个概念。“我来横店六年,武行做了三年,这才算刚刚摸到一点儿门道,和朋友一起做起了武行班子。”
老冯说,对打、吊威亚、飞摔、跳楼等等,甚至当死尸,武行有数不清的危险存在,这些拼血拼汗拼性命的活,自己不愿多说,但怎么能走出武行新途径,是自己更愿意研究的。老冯告诉记者,刚来横店时,觉得自己比只会走路的群演强不知道多少倍,可一个月下来没接到一部戏。“在横店做武行其实挺冒险,好的制作班底会觉得内地武行像‘棒槌’,但就算家庭剧有可能也会用上武行,有时找不到合适人选确实很头疼。”三年下来,将武行做成一个集体的愿望,老冯也从无做到了有,之后面临的,还有经营问题,这对于只会舞刀弄棒的他来说,是个相当难的课题。
助理:横漂的日子很苦,怕家人看见拉回去
在横店采访期间,虽然横漂极其愿意与记者搭讪,但一旦亮出身份想要采访,大部分横漂又都“退避三舍”。“不是不想告诉你,但我怕万一见报了给家里人看见,非把我拉回去不可。”横漂愿意与记者谈及经历的不多,还都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更不愿意拍照。经过几番交涉,记者终于电话中采访到了萍萍,这个被山东老乡介绍为大明星小助理的女孩子。
“我是滨州农村的,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和几个好姐妹到了横店。”萍萍不是很乐于跟记者回忆刚当横漂的日子,她用“总之很苦逼”来总结,“当时三四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睡不好、也吃不饱,看着那些能跟导演打成一片的群演,自己也很想试试,但始终鼓不起勇气。”萍萍一听说记者也要当群演,她立即将忠告送给记者:“千万别理场工、道具、灯光、化妆组里的那些助理,没几个正经的,没真本事不说,还特别喜欢占女孩子便宜!作为老乡我才跟你说的!”萍萍说,自己横漂三年多的时间,虽没遭遇“潜规则”,但在这个圈子里感受更多的是一股流氓气息。
萍萍说,一年前在老乡的引荐下,她成为了一线明星的助理,才稍有好转。“虽然大部分时间吃的还是剧组盒饭,但明星一般不会多么亏待我们,而且住的都是酒店,还可以全国各地跑,不过比群演累,明星睡了才能休息。”萍萍说,跟着明星跑了各种活动,才觉得群演是多么“傻”的一件事,“赚钱赚不到,出名又出不了,何必呢?”
住宿环境:60元一个月的房租,还有人拿不起
“40元、60元、80元,相当便宜!”许文强曾跟记者介绍大智街的住宿标准,让记者惊讶地半天没合上嘴,“40元一个月?”“对,一个月!”面对记者反复多次的反问,他笑了笑坚定地回答。记者最终选择了走进条件稍微好一点儿、60元一月的房间。
推开一扇门,一个上下床映入眼帘,房间空地堆着一些米、挂面等粮食,一把看上去十分不结实的挂锁往看似要脱节的门闩上一挂,就是全部。
房东大姐说,如果想住单间,要100元,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合租,被子褥子都可能暂时从她那里拿,如果遇到困难,更可以借钱给租客。告别如此热情的大姐,记者后来与横漂聊天中得知,有钱的人住在中心地带的万盛街,房租要四五百一月。可100元以下如此便宜的房租,仍旧会有交不起的人。记者在跟大家吃饭时,一桌六个横店当地人,在一个月内全部经历过入室偷盗。“我第二天早上9点才醒,而且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那肯定是被吹了迷香了 !”……记者得知,这六个人住在横店不同地方,一个月内被盗三次。“我们有个邻居最夸张,连续三天都被盗,而且每次都是锁被撬开,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这一番对话,让记者觉得横店的安全实在是让人担忧。“横店来的外地人太多了,今天偷了你的,明天就不在横店了,想抓人都没地方找。”
浙江人看法:懒汉才当“横漂”山东人早晚会成功
为什么在“横漂”中山东人这么少呢?老横漂柴大哥用一个侧面回答了记者。他说 ,在浙江人眼中,只有懒汉才来当“横漂”,而山东人却又朴实勤恳,自然“横漂”不可能留有他们的身影。
“那些懒得不愿意去学技术的人,大有人在。我之前也陆续认识了不少山东横漂,但大都转行做别的生意了,或者从事了一项稳定的工作。”柴大哥说,虽然浙江出了温州、义乌、宁波等这些发展飞速并为全国人民称道的城市,可就算一夜成名的横漂依旧不是浙江人眼中的厉害角色。“我接触的山东人,都很肯干,不怕吃苦,他们也对‘明星梦’看得挺透彻的。”柴大哥说,山东人在浙江人眼中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在他们看来,山东人是早晚要成功的。
“一年时间不跑组,大家就都忘记了你,所以干脆我就转行了。”玲玲也来自山东,但她现在已经在义乌的一家工厂里安了家,“当时是好姐妹叫着一起来了横店,后来又一起到了义乌,我们之前在横店还跟不少剧组有联系,可在义乌工厂给的保障多一些,比横店好,我们就干脆一直做下来。”玲玲告诉记者,期间因为跟工厂闹了点儿小矛盾,自己还想回横店接着做群演,但间隔了一年时间,横店像是“翻了个个儿”一样的变化,让自己有点儿不适应,“再加上导演、制片啥的都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群头也换人了,姐妹几个合计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义乌。”文/图 记者 吴鲲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桑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