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神擦肩,得以存活,是一种幸运。然而记忆的伤痛,就像噩梦一般笼罩着,久久难以抚平。9·11发生后的第二个月,美国开始全球反恐的同时,也开始通过各种手段对亲历者进行心理治疗。于是,杰瑞·博加奇创立了世贸大厦幸存者网络 ,给那些还活在阴影下的人们一个心灵的出口;布莱恩·克莱克,这个当年只给富人理财的副总 ,转向专为幸存下来的孤儿寡母理财……
创立幸存者网络填补心灵的裂痕
◎杰瑞·博加奇
◎第一架飞机撞击时在北楼82层办公室内
◎创立了世贸大厦幸存者网络 ,帮助人们疗伤
作为二战老兵之子以及1993年世贸大厦爆炸案的幸存者,杰瑞·博加奇说,9·11灾难仍然给他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此后他与别人共同创立了世贸大厦幸存者网络、带领人们游览塌陷现场、讲述那天发生过的零星片段,甚至还经常会质疑自己的记忆和动机。
至今为止,他还仍然保留着当天逃命时穿的鞋子,戴着蓝色的纪念手环。被问及这种近乎强迫性地接触其他幸存者的做法时,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和想要尽力填补这个裂痕有关吧。我觉得有必要以某种方式来告慰失去的同事们。游览过程中,我会给人们讲些他们的事情,这样,人们至少会对他们有所知晓。对于那天没能从办公室逃出来的三个同事,我内心充满了作为幸存者的负罪感。”
2001年9月11日,大约上午10点,杰瑞终于从世贸中心北楼82层通过楼梯间跑下来,推开旋转门,来到了曼哈顿教堂街的阳光下。4分钟之后,世贸中心的南楼坍塌了。杰瑞的工作间位于世贸中心的北楼82层,他能死里逃生全凭他的嗅觉。他当时觉得嗅到的不是普通的燃烧气味,而是飞机燃料和计算机燃烧起来的气味。“楼上传来了很大的爆炸声,整个建筑摇晃得厉害,我们知道要出大事了,意识到必须马上离开,我们选择走楼梯。当我们冲到办公室门口时,从上面冒下来很多浓烟,而且非常热,几乎挡住了我们出门。我们到了楼梯,仍然有很多烟,人们都非常恐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我们跑到较低楼层的时候,就碰到了上来接应的消防员。”后来杰瑞跑过了大约40个街区,到了一个朋友的办公室,用他们的电话才和家里人取得联系。随后,杰瑞和几个同事组建了一个临时的办公点,搜集有用的材料和档案的副本,连接电话和互联网,安抚丧生同事的家人。
“大约1年半之后,一切基本恢复了正常。我和其他几个幸存者碰头,觉得除悲痛之外还应该做点什么,我们应该联系‘9·11’幸存者并给予他们支持。这就是成立世贸中心幸存者网站的初衷。”
B 之前专给富人理财,之后专帮孤儿寡母
◎布莱恩·克莱克
◎当时在南楼84楼办公,离飞机撞的81楼仅数层
◎9·11之后,他专为这起事件造成的孤儿寡母理财
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布莱恩·克莱克是9·11幸存者之一,在双子楼的南楼84楼办公,而恐怖分子劫持的客机恰好撞在81楼及上下楼层,布莱恩离死神仅层之隔。
恐怖袭击发生时,布莱恩·克莱克是欧元经济公司纽约分公司的执行副总裁。在这次袭击中,他的公司共有61名员工死亡,这个数字是纽约分公司员工总数的五分之一。据统计,在南楼81楼以上楼层办公的人最后只活下来4人,而在北楼,在飞机撞击楼层以上办公的人没有人活下来。
“2001年9月11日上午9时3分,一架被劫持的波音767客机撞毁在我们的办公楼上……随着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力把我连同天花板、桌椅、混凝土墙板等一同拍到了对面的墙上,大块大块的沙石落在了我的头上、身上,我的脑袋开始流血。说实话我有点被拍晕了,但身边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哭喊救命的声音让我确信,没错,确实出大事了!”说起这次恐怖袭击,布莱恩眼睛里仍流露出惶恐和不安。
“楼上本来有三条楼梯井通道,爆炸引起的大火和碎屑把其中两条逃生的路堵了,所幸我们摸索到了位于大楼西北角的一条楼梯井。我们打算顺着楼梯下到楼下逃离大楼,当我们下到81楼时碰到了两个准备爬到楼顶逃生的人,他们告诉我楼下的通道已经被大火和浓烟堵死了,这两人劝我们不要往下走,只有到楼顶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还能得到空中救援人员的帮助。我的同事们决定听从这两人的建议,他们都往楼上爬去。就在我犹豫时,听到废墟中传出救命声,于是我和另一名同事罗恩·迪·弗朗西斯科循着声音去救人。幸运的是我搬开层层重物后把压在下面的受伤男子救了出来,他叫斯坦利·普雷蒙斯。”2005年9·11四周年纪念日当天,斯坦利和布莱恩参加了一档电视节目,在节目中斯坦利流着泪拥抱了布莱恩,感谢布莱恩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布莱恩和斯坦利是幸运的,当他们爬到31楼时利用那里的一部求生话机给警方打了个求救电话,告诉警方楼内仍有楼梯井可以利用,希望警方尽快进楼救人,只不过接通这次通话让他等了足足三分钟。
9·11事件之前,布莱恩为一些成功的商人理财,9·11之后,布莱恩专为这起事件造成的孤儿寡母理财,他觉得自己活下来就应该做点能心安的事。
C 每天看一眼当年的头盔,能更好地疗伤
◎马特·科莫罗夫斯基
◎当北楼倒塌时位于楼梯井内
◎把当天戴过的头盔陈列在客厅里用以疗伤
北楼倒塌时,纽约消防员马特·科莫罗夫斯基和另外 15人在楼梯里躲过了一劫。自从那天开始马特就一直保存着当天戴过的头盔,到现在上面仍旧布满残破的混凝土和石膏板碎片,就陈列在他客厅的玻璃柜里。
马特坦诚道,“经常看着它对我来说并不好受,我很容易进入一种恶性循环。但我意识到这对我的恢复治疗很重要,把它放在那里,勇敢地面对它,每天看一眼,而不再如坠深渊般地回想那一天 。我学会了克服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谈到自己的工作,马特表示,“不用多说 ,消防员的工作非常辛苦而且很危险。我也不是没想过要换个职业,但是静下心来想想,做一名消防员已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曾留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决定去留,而在精神状态恢复后,我意识到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所以,虽然的确是萌生过离开的念头 ,但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重返战场,这让我感到很开心、很自豪。”本版编译 曹丽娜 朱蕾 绘图 丛莉莉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张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