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义讲述江湖往事

    写在前面

    周昌义，是《当代》杂志社的编辑，也是一名作家。在文坛和图书市场这个“江湖”上，他早已是大名鼎鼎。无论做编辑，还是做作家，都已经声名远播。

    作为作家，1988年，他创作长篇小说《作家忏悔录》揭文坛黑幕，申请加入中国作协被拒；1991年，与人合作用笔名周洪，创作《警告中国人》系列（五本），倡导通俗人生，首印百万册，风靡一时；2002年，创作《我平庸，我快乐》，社会反响强烈，在西单图书大厦签售现场，遭遇学生家长举牌抗议。

    作为编辑，1998年，和洪清波一起，细读被同行退稿无数次的《尘埃落定》，阿来从此成为文学大家，《尘埃落定》获茅盾文学奖，成小说经典；1996年，从自来稿中淘出阎真的《曾在天涯》，获人民文学奖，阎真从此步入文坛，然后有知识分子堕落史诗《沧浪之水》；2005年，力推杨志军的《藏獒》，创半年销售四十万的佳绩。

    周昌义在文坛的往事不再一一列举，近日，他的一部新书《江湖往事》出版，这是一段令人泣血的往事，不是武侠的江湖，而是人间的江湖。11月1日，记者电话采访了这位“神奇编辑”周昌义。

    写作的江湖

    穷人的《江湖往事》

    记者：刚读过您的长篇小说《江湖往事》，实话说，看得心惊肉跳，连着几天心情都不好，总有想哭的感觉。看书名，以为是武侠题材，或者是黑帮故事。结果读到的是民工进城的苦难故事，那么逼真，很让我惊讶。我知道您在《当代》当编辑二十多年，过的是文人生活，怎么那么熟悉民工的生活？

    周昌义：很简单，当编辑之前，上大学，再之前当农民，再之前就当民工。初中毕业就当民工，抡大锤，拿钢钎，抬石头，拉板车，放炮，都干过。几十年过去了，手上的茧子早没了，闺女她妈还总说我是个粗人。

    记者：是什么促使您拿起笔写他们？

    周昌义：本来没想写。只想当好编辑。几年前去云南昭通，见那地方那么穷，就鼓励云南作家写那里的现实苦难。那以后，成了心病。一门心思要挖掘现实苦难作品。可惜熟悉苦难生活的基层作家缺功夫，更缺信心，更缺影响力。而有名气有功夫有信心的成熟作家大都在城市过幸福生活。他们也写苦难，但多半是欣赏记忆中“我爷爷我奶奶”的财富性质的苦难。时间长了，干脆说，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来吧。

    记者：完稿以后，还满意吧，自己如何评价《江湖往事》？

    周昌义：我这个人做事，只管过程，不管结果。过程我可以努力，结果不由我控制。不由我控制的事情我就不操心了。比如《江湖往事》，能不能发表，别人怎么评价，那是别人的事，我就不操心。我能磨磨蹭蹭三年多，把它写下来，我就很满意了。

记者：您作为作家，作品也不少，作为编辑，为别人“制造”了许多畅销书，被称为神奇的编辑，作家和编辑这两个身份，您更钟情哪一个呢？

    周昌义：更在乎编辑，编辑是我的职业，是饭碗。至于创作，可有可无。因为可有可无，既然提笔，我就坚持一个原则：绝不违心。

    编辑的江湖

    畅销书的“制造者”

    记者：从您手中出来了很多畅销书，像阿来的《尘埃落定》，先是被很多家出版社退稿，最后被您慧眼看中；像阎真的《沧浪之水》、王刚的《英格力士》、杨志军的《藏獒》等，在这里，给我们介绍一下青岛作家杨志军的《藏獒》是如何“出炉”的吧。

    周昌义：二十年前我在自然来稿中读到杨志军一部中篇，虽然没推荐上去，给他去信希望他再“赐稿”。1986年，他就赐稿《环湖崩溃》，刊登在《当代》头条，反响强烈，被誉为西部小说的经典。那以后，他不断寄来长篇，总是被我退稿。他给别人以后都出版了，并都获得好评。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地给我寄稿。这一份信任，能不让我感恩戴德？做编辑，做到作家信任的程度，就算出头了。好作品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了。

    记者：要得到作家信任，也不容易吧？

    周昌义：当然，那得说多少难听的话呀。

    记者：怎么要说难听的话？

    周昌义：作家呕心沥血写成小说，不容易，所以大家都说好听的话。物以稀为贵，难听的话就珍贵了。所以我当编辑，就说难听的话。很多作家，就被我说跑了。杨志军没被我说跑，还真不容易。王刚在《英格力士》红火之后，突然感慨起杨志军的《环湖崩溃》，说二十年前杨志军就忧虑人类的生态困境，那是先知呀。这话启发了我。我就给杨志军打电话，告诉他，今天的读者既然能够接受《英格力士》这样的“纯文学”，他就不用挖空心思去描写都市男女了，他可以找回二十年前的状态和感觉，像《环湖崩溃》那样自由地驰骋了。杨志军就说，他有部长篇，在中青社出版了，让我看看。

    记者：是那部《敲响人头鼓》吗？

    周昌义：对。我看过之后，给他去电话，说的就是难听的话。我说：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寄给我，净寄给我看都市男女那些蝇营狗苟的烂事。

    记者：杨志军没生气？

    周昌义：杨志军笑了，说他以为我不会喜欢，不敢给我。我说，你怎么就以为我喜欢那些下三烂的蝇营狗苟呢。杨志军又笑了，他说，我要是喜欢，他还有一部，正在写，写好就寄给我看。于是，我就捡了一部《藏獒》。

    新作的江湖

    《江湖往事》挑战《兄弟》

    记者：最近看媒体报道，说《江湖往事》要挑战余华

的《兄弟》，也是你的策划？

周昌义：那是要踩着巨人的肩膀。《江湖往事》和《兄弟》是一对江湖兄弟。都写穷人，都写苦难。说挑战 PK，不是要你死我活，也是想双赢，加上读者，是三赢。总之，今年的图书市场，国产现实小说都被易中天他们的“文化评书”抢了风头，就剩下余华的《兄弟》一枝独秀，挺寂寞的。《江湖往事》凑上去作伴，大家都热闹。

本报记者　秦绪芳

    《江湖往事》故事梗概

    《江湖往事》讲述了一个看似虚构实则无比真实的故事。穹乡民工穹大在建筑工地施工时不慎被钢筋戳穿胸部，其弟穹小将其送进医院后因交不出费用而延误医疗时间，穹大惨死。医院、包工头事后都拒绝赔偿。因绝望生恨的穹小与同乡白三、黑柱等人结成江湖兄弟，从此走上不归路……讨要工资的民工在仁城最著名的建筑国贸大厦上演跳楼惨剧，十余民工生死一线，最终，市政府垫付工资，并出台了第一张政府讨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