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林大使和夫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
▲穿防弹背心武警护卫的大使杨洪林
他是伊拉克战后中国首任驻伊大使；在今年1月举世瞩目的前往营救8位被劫人质途中，他与使馆失去联系6小时，独当一面；伊拉克暗杀事件频发，就在6月1日回国时，汽车炸弹还在他刚离开15分钟的机场检查站炸响……6月10日，外交部大使、参赞考察团抵达青岛，本报记者独家采访了这位在伊拉克穿防弹背心武警护卫的大使杨洪林。
生活“倒退”三十年
杨洪林大使说，生活在国内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在伊拉克生活的危险和艰辛。
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一张床，靠墙一排很窄的“梳妆台”就是办公桌，工作和休息都在小屋内，这就是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大使的工作生活环境。杨洪林大使的夫人陈珍美参赞笑称，生活“倒退”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
兴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驻伊大使馆战后遭到数次洗劫，全部财产被洗劫一空。自去年2月中旬以来，中国驻伊使馆复馆小组就在巴格达曼苏尔饭店办公。
“相当于咱们上世纪七十年代乡村招待所的水平”，陈珍美参赞说，曼苏尔饭店建于1980年左右，加之战争的破坏和动乱的影响，房屋破损比较厉害，因为维修不及时，一次一块大天花板脱落，正好砸在自己头顶……
发烧要越洋求医
由于曼苏尔饭店采购品种单调，一年很难见到绿叶食品，基本是土豆、洋葱；打开自来水，至少半小时才能流出颜色比较正常的水，且由于海湾战争时，美英联军大量使用贫铀弹，空气、水都被污染，因此自来水只能用来洗衣服，不能用来喝。说到洗衣的方式，陈参赞笑着说，6月10日下午参观海尔，有那么多功能齐全、款式先进的洗衣机，但在巴格达，洗衣工具就是刷子。
空气、水及食品都受到污染，而伊拉克几乎全年有8个月都是酷暑盛夏，气温高达50℃，由于食品单调，受到污染和工作量大，驻伊大使馆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出现了身体不适。伊拉克缺医少药，看病也是个大问题，大使馆自备了一些从国内带过去的药，可怎么对症下药呢？
“打越洋电话求医。好多人发烧，就打越洋电话回来，问咱们的医生，对方根据你描述的情况告诉你，可能会是什么，可以吃什么药……”陈参赞说，最厉害的一次，就在成功解救8名中国人质后，杨洪林大使累得在床上躺了两天。
出行得全副武装
在伊拉克，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安全，在伊拉克的200多个日日夜夜里，大使夫妇每天面对的是饭店的水泥防暴墙、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黑洞洞的枪口，听到的是饭店上空的枪炮声、飞机低飞的轰鸣声和爆炸声组成的“交响曲”。
为保护驻伊使馆人员安全，国内特别派了8名武警赴伊，这是建国以来中国政府首次派武警到国外保护中国驻外大使馆外交人员，并配备了防弹车，出门必须穿防弹背心、戴头盔，其中武警的防弹背心、头盔和枪支弹药约重20公斤，外交人员的防弹背心和头盔约重10公斤。
7个月来，危险一次比一次接近杨洪林：6月1日，他和妻子回国述职休假，去机场的路上，通过第一道检查站后15分钟，这个检查站就爆炸了；5月26日，杨洪林在拜会完伊拉克总统返回途经巴古拜时，伊警卫人员报告前方马路上发现汽车炸弹，而此时距离车队仅200米；前往拜会贸易部长途经解放广场时，右前方300米处，一辆汽车炸弹突然爆炸，“当时气浪震得车身一晃”……
不断结交“新面孔”
伊拉克战乱给杨洪林的外交工作带来诸多困难，与正常国度的交友不同，他的每次拜会，几乎都会面临危险；由于通讯设施不健全，打个电话要10次至20次才可能“撞通”。
杨洪林说，目前在伊拉克武装分子攻击的主要对象是美军巡逻队、驻地、岗哨和伊拉克军警人员、政府官员、政府部门，而后者正是大使经常要去拜会的地方，“经常是你刚迈出那个部门的门，它就遭到袭击；或者去以前，它就炸了……”
更糟糕的是，伊拉克局势的不稳定，人员的频繁变动，加大了使馆结交新朋友的难度：杨大使刚上任时，伊拉克临时政府中基本都是“新面孔”，3个月后好不容易与其建立了友谊，又逢伊拉克大选，成立过渡政府，总统、副总统、多位部长，基本都是新人。
几乎人人都有枪
身边的危险已能平静面对，但身边伊拉克人民的苦难，却让杨大使难以释怀：“伊拉克几乎所有的基础设施被破坏，像巴格达每天只供电两小时，一半的人喝不上干净的水；伊拉克人民的生活极度困苦，失业率高达50％以上；频繁的爆炸和枪战使得老百姓每天生活在恐惧中……”
陈参赞说，伊拉克在20年前修的道路设施优良，当时去机场也就10多分钟，如今，却得一个多小时，在35公里的路程上，就有5个检查哨，路上还被设置了很多路障，“你绝对想象不到，在医院，医生在诊疗室为病人看病时，在桌下放的，就是自卫的冲锋枪。”陈参赞说，伊拉克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有枪，以备防身之用。
杨洪林说：“只有经历过战乱的人，才能体会到和平、安全、稳定有多么重要，没有安全稳定，经济发展、国家建设就无从说起。”
文／本报记者 徐燕华 胡凯伦 图／本报记者 迟红武
杨洪林简介
今年54岁的杨洪林，1974年从北京外国语学院毕业进入外交部工作。在30多年的外交生涯中，他先后在中国驻苏丹、科威特、埃及、伊拉克、巴林大使馆和外交部亚非司工作，与阿拉伯世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也亲眼目睹了历次战乱和长年制裁给伊拉克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对伊人民怀有深深的同情。2003年10月，他结束中国驻巴林大使任期，奉调回国，被任命为中国驻伊拉克大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