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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水库
“荒山书院有人耕,不记山名与县名。为问黄巾满天下,可能容得郑康成。”明末清初大学者顾炎武游历崂山,途经康成书院曾作诗《不其山》。当年,年过六旬的
郑玄为躲避黄巾之乱,带领数百门徒来到不其山下,建了康成书院,在此隐居授业。他的一生只求名节不求功名,大将军何进邀他入朝为官,他隔天就逃跑了;袁绍请他当左中郎将,也被拒绝;就连汉献帝封他为位列九卿的大司农,他依然不为所动,上任路上就借口生病告老还乡了。
大司农没上任就告老还乡
公元184年,党锢解禁,朝堂上的权臣们早就听说了郑玄的大名,争相请他担任要职。首先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是执掌朝廷权柄的外戚大将军何进。185年,郑玄迫于州郡官吏的压力,只得入朝去见何进。何进为表示对贤士的尊敬,大摆宴席款待郑玄,但郑玄只穿便服与大将军会面,为保名士节操拒穿朝服。何进没有怪罪,还以礼相待。然而,郑玄见了何进之后,只住了一夜就逃走了。
据史料记载,灵帝中平四年(187年),三司府曾先后两次征他做官,但他都找理由谢绝了。188年,郑玄与荀爽、申屠蟠、襄楷、韩融、陈纪等14人并被征为博士,他因父丧未去。后来将军袁隗表举郑玄为侍中,他仍以居丧为理由而拒绝出仕。中平六年(189年),灵帝死,少帝刘辩继位,不久董卓废少帝而立献帝,迁都于长安。这时,公卿们又举郑玄为赵王乾之相,但因战乱道路不通,郑玄仍没有受召。
献帝建安二年(197年),袁绍为大将军,兼督冀、青、幽、并四州,成为北中国最大的割据势力,可郑玄也没给他面子。一次袁绍大宴宾客,郑玄应邀出席,席上语惊四座,宾客无不为其才学折服。于是袁绍举荐郑玄为茂才,并表请为左中郎将,但郑玄却婉拒了。198年,献帝封郑玄为大司农,这可是位列九卿的高官,还专门派了一辆安车(古代可以坐乘的小车,供年老的高级官员乘坐)来接郑玄上任,所过郡县长吏迎送。郑玄在家拜受后,便乘安车去许昌,还没到达就又借口有病,请求告老还乡。郑玄这个大司农根本就没有上任,但因为已经拜受此命,因此后人还是称他为郑司农。
郑玄自党锢解禁后,先后被举荐、征召十几次,但全部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辞了。
不其山下开办康成书院
郑玄屡拒征召,期间除了去徐州避乱外,大抵是在家乡隐居,聚徒讲学,专心经术。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冬十月,黄巾军占领青州,攻破北海,郑玄与其门人避于不其山下,在这里开办了康成书院。
原青岛市政协文史委主任郑友成在《访康成书院谒郑玄》一文中写道,康成书院的旧址在城阳区崂山北麓的三标山两侧的朝阳坡下。这里,北倚巍峨屹立的铁骑山,南临风光秀丽的墨水河。东汉时,这里属不其县,归东莱郡。崂山北麓的山是不其山,后称铁骑山。“康成”是郑玄的字,书院是郑玄修建和执教的场所,所以又称作“康成书院”。康成书院建成之后,远近慕名求学者很多。许多学徒自远方投至门下,相随者数百千人。康成书院曾盛极一时,闻名于世,三国时的名士崔琰、王经、国渊、任嘏等人都曾是郑玄的学生。但康成书院仅开办了短短一年,就因遇到灾荒粮食缺乏,无法维持下去。郑玄只好与学生们痛哭一场,各奔前程了。
离开不其山后,郑玄避难去了徐州,康成书院也渐渐荒废。1800多年过去了,书院初建时的规模已不可考,但如今来到书院村寻觅旧址,村民们仍可大概指出当年书院的大概位置。至今附近的村庄仍以“书院”为名,村中的小桥称为书院桥,村外的水库名为书院水库。书院村村民吴永焕告诉者,除了书院村,临近的演礼村也与郑玄有关,这里曾是郑玄当年带领学生们演练周礼的地方。
据《城阳史话》记载,明正德七年(公元1512年),即墨县令高允中因敬慕郑玄,在郑玄筑庐授徒之处,重建院宇,聘教授,群学田,书匾额“康成书院”。书院坐北朝南,东西呈长方形,占地亩余,围有院墙,门南向,房3间,高约5米,宽约12米,南北深约4米,重梁起架,檐下四根木柱撑顶,柱基座为青石鼓形。木质门窗平开,雕似云图。该建筑具有十分完整的墙、柱、梁、栋、枋、斗拱和起脊屋顶各部分组成,成为当时著名的人文景观,也是青岛市区最古老的书院。清初,在即墨县城设县学,康成书院由于无人经营管理,也渐渐倾圮。
因敬重郑玄黄巾军不进高密
离开康成书院,郑玄来到徐州,徐州牧陶谦曾大破黄巾军,境内比较安定,他以师友之礼接待郑玄。郑玄把自己安顿在南城之山栖迟岩下的一所石屋里,很少出头露面,仍然夜以继日地研究儒家经典。
郑玄在徐州住了五六年,当时孔融任北海相,管辖今潍坊、安丘、寿光、昌乐、昌邑等地,他对郑玄十分尊崇,一面为郑玄修葺故居庭院,一面再三派人敦请郑玄回郡。建安元年(196年),郑玄从徐州返回高密。据《后汉书》本传记载,郑玄在回高密的路上曾遇到大批黄巾军,黄巾军对他十分尊重,“见玄皆拜”,并相约不入郑玄的家乡高密。而《后汉纪·献纪》对这件事也有记载,说高密一县,竟未受黄巾抄掠,郑玄以自己的人格和名望保护了家乡。回到高密后,孔融对郑玄十分敬重,他让手下僚属称之为郑君,不得直呼其名。后来,孔融还特命高密县令为郑玄立一乡,名为“郑公乡”,其门命为“通德门”,加以尊崇表彰。
献帝建安五年(200年),郑玄74岁那年春天,他梦见孔子,在梦中孔子对他说:“起、起,今年岁在辰,来年岁在巳。”这一年是农历庚辰年,即龙年,而来年是辛巳年,也就是蛇年,旧说龙、蛇之年对圣贤不利。所以他醒来后很不高兴,认为自己当不久于人世了。这一年,袁绍与曹操的大军在官渡会战。袁绍为壮声势,争取民心,叫袁谭逼迫郑玄随军,郑玄无奈,只好抱病而行。走到元城(今河北大名县境),病势加重,不能再走了,同年六月病逝于该县。病重和临危之时,他还在注释《周易》。
因病逝于战乱之际,郑玄的葬礼一切从简,但自郡守以下的官员和授业弟子也有1000多人披麻戴孝送葬。最初葬于剧东(今山东益都境内),后又归葬于高密县西北50里刘宗山下的厉阜。现在此地仍存有唐代墓碑和郑玄祠庙,距此不远,则是孔融当年给他立的“郑公乡”。
郑玄三竹的传说
虽然康成书院早已不在,但关于郑玄的故事却一直在城阳地区流传。不其山上有古井不竭,井边生有一种细而长的草,很有韧性,时人称之为书带草,又叫康成书带。据《山东区域文化通览·青岛文化通览》记载,这种可用以捆书简的书带草,因郑玄讲学不其山得书卷气熏染而有灵气,故而受到历代文人的青睐和歌咏。李白有“书带留青草,琴堂幕素尘”诗句,苏东坡有“庭下已生书带草,使君疑是郑康成”之咏。另外,在此地还零散生长一种乔木,木质如家楸、金楸、银楸、黄楸、绵楸,只是其叶脉网络宛如圆长多变的篆纹,郑玄誉之“篆叶楸”。59岁的书院村村民吴永祥,从小就听大人们讲郑玄的故事,记忆中还曾有过篆叶楸的影子,他告诉记者,虽然郑玄在这里授徒时间不长,但留下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当地许多引人向善的故事都爱用郑玄当主角,这也体现出了人们对他的爱戴。
传说建康成书院时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当年书院完工后,郑玄已经身无分文,最后结账时有三个即墨工匠的工钱实在拿不出,只好先欠着人家的。但这三人各有难处,黄伯等钱给他爹抓药治病,周荡光棍一根要攒钱娶媳妇,另一个叫郭槐的准备用钱拜师学个手艺养家糊口。听了三人的苦衷,郑玄带他们来到一丛竹边,说道:“你们如此体谅,老夫无以回报,就每人送给你们一棵不其山的青竹吧。”三人接过竹子,嘴上不说,心里都不痛快,这样又嫩又细的竹子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拿回家有何用处?不过郑玄却拿着很当回事,送到山下临别时又嘱咐,回家后,一定不要忘记把青竹栽上。三人点头应承着,各自回家去了。
转眼到了第二年秋后,郑玄备好三份银子去即墨还账。他先来到黄伯家,刚进门,黄伯就跪地谢恩,他告诉郑玄,他爹的病好了,多亏了那棵竹子。原来去年从不其山回来后,黄伯就在院子里随便挖个窝把竹子栽上了,没想到,这棵竹子很快长得比小碗口粗,而且还有一股很浓的药香味。他爹的皮肤病,请了不少郎中,喝了不少汤药,可都没治好。他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把竹子砍了,削成竹片,再放火炭上烘热,然后贴在他爹的身上,这一试还真见了奇效,不到俩月原先溃烂的地方全都长了新皮。
到了周家,周荡一见郑玄一边忙着拿喜糖一边说:“郑先生,大恩还没报呢,怎敢收你银子。不是先生送的那棵青竹,现在我还在睡光炕呢。”原来周荡把青竹栽在自家的大门口,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平时村里的大闺女小媳妇就在河边洗衣。这天,周荡从地里干活回来,走到桥头就听见桥下有人呼救。他往桥下一看,是一个姑娘正在齐胸深的水里不停扑腾,眼看就要被河水冲走了。周荡想救但是够不着,回头一看,家门口的那棵竹子正好用得上,跑过去就把竹子拔起来了,这才把人救上岸来。那姑娘为感谢救命恩人,就嫁给了他。
到了郭家,郭槐一样也把郑玄当做贵客,拿出上等的好茶招待,从家里的摆设来看他已经是个富人了。一问,他的发家也是从那棵青竹开始的。郭槐把青竹栽上后,见它一天天长高长粗,就寻思如果把它伐了,编个竹筐竹篓什么的,还能换个零花钱。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编竟然编出了名堂,成了当地最有名的竹编高手,什么花样的竹器他都编得出来,而且件件精美,十分畅销。
郑玄当初每人送他们一棵竹,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愧疚和歉意,没想到治愈了一个病人,成就了一段姻缘,造就了一位巧匠。后来,三人把郑玄送的银子全都用在了书院的修缮上,感谢先生的送竹之恩。
文/图 城市信报记者 黄默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林永丽]